楼梯边停住,回头看着他,“没事了,你惹了我妈生气,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我妈既然都教训过你了,我就不问了。”
“还有,还你个东西。”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与顾北森的视线平行,看着满眼疲惫的人,很想说被骂是他活该,但是落在面前,见他耳尖有醉红,发丝也带着水珠子,肩膀耷拉着,忽然也说不出狠绝的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伸手给他。
顾北森抬手接。
一正一反,能触到彼此不同的温度。
许知意淡淡开口,“这是你的东西,爷爷给你的,你自己收好,我不要了。抱歉,霸占了那么久。”
松了手,一块绿莹莹的翡翠在了掌心里,通体莹润有光,刻着顾北森的名字。
顾北森蹙眉,掀起眼帘,直直盯着她,意识到许知意打了那通电话不仅仅是因为岳清的事,还有其他。
她伸了手到后颈边,要拆下常戴的项链。
顾北森心一沉,伸手制止了她,反向握住她的手。四下无人,岳清在房间,罗姨在厨房,林巧兰更是没有出来。
他立刻也松了手,解释说,“财务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个合同细节改了就行。已经和岳姨说了,没事了。”
许知意抽出了手,冷呵,“没事?”
岳清都想将周司珏塞进公司里了,还让周司珏回去和周家的家长商量,要是许家和周家的纠葛再深些,还能没事?
“你要和我说什么?”
她笑笑,不避目光,摸了顾北森眉梢上的水雾,长睫缓眨,“或者,你要是敢在这里抱我,我就回忆回忆究竟要和你说什么。”
站在楼梯上的人笃定了他不敢。
“......”
“不敢,那就别问我了。”
收敛了目光,从那英挺的眉眼里并没有看出他有多想知道,更多是惊,许知意拂掉他拦着的手,走上了楼,要回房间去。
*
顾北森落在楼梯下阶,看着手中的玉牌,眼里失焦。
这东西,许知意当时看家中的男丁都有,批判了爷爷的重男轻女,就和他抢,一直也没拿出来,现在因为他没回电话,就还给了他。
可想而知,她不止是想要知道岳清生什么气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着信誓旦旦他不会做而一路往上走的人,那背影娇小,却隔了万千的冰冷。握着同样冰冷的玉牌,他冷了笑,长腿跨过两级台阶,拦住了她的去路。
从上看着她。
倒是许知意愕然了,下意识地扶着手扶梯往下退了两格。
他冷言带着讥讽,“躲什么,不是要抱你才愿意说,别退啊。”
他往下也走一格,语气吊儿郎当,一点不像刚和岳清吵过的人,垂睨着许知意,带着悠闲又下一阶。眼里蕴藏着万千风暴,气息都不寻常。
“这在家!”许知意看着他,低声说,还看了楼下动静。
“又怎样。”
他没管,再下一格,微侧了身就到了许知意的身旁,只要再伸手揽腰就已经是抱了,他靠得很近,明目张胆地近。
怎么会有如此浪荡的人。
还弯了身,低头到她耳边,强迫她,“说话。”
声音也近到激起四肢百骸的知觉,厨房里碗筷的碰撞声已经停,罗姨随时会出来。许知意推了他,拒绝触碰。
她寻着缝隙上楼,却被他一把扯住手腕。
“难道是因为接电话的那个人?”
许知意拂不掉,想伸嘴咬。顾北森提前捏了她的下颌,推了她的脸,“又不属狗,别咬。”
说完,他也注意到了厨房的动静,看着面前比他还慌的人,笑了。
有人就光会嘴说说,实际胆子小。
他作坏的心就更大了,再一步地靠近,将人圈在木梯间,她没处躲了,就将其捞起放在腰间,小臂落在她臀下,轻易,带到二楼。
许知意被轻易拿捏,羞愧难当,还被吓唬她要是再不说话,就扔她下楼梯。
她才不信。
但就是不想说,手扶在他的肩上,抓皱了他的衬衫。她抿了唇,气得胸膛起伏,无声地伸手打他手臂,让他放下。
男女力气本来就差很多,顾北森还常年健身,比起连运动都没有的许知意,她只有被揽走的份,被带进了书房。
门为了避嫌,没关。
但是声音都压得小,都剩气音,“周司珏的生日可不是今天,他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我给他补过生日。”
“都已经要解婚约了还给他过生日?”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许知意没应,咬牙说,“关你什么事。”而后她才反应过来,昨天的吻怎么回事。
她眼瞳冷冷说,“放开我,这婚不解,他转了所有的百利股份给我,还挨了打,这么好的赘婿哪里找。我明天还要去他家吃饭,你快点放开,别磕碰了我。”
“那你打给我做什么?”顾北森问,“电话是在他来之前还是来之后打的。”
“……”
“说话。”
说不出。
她哪个答案都不对,只会更加拉进漩涡里,出不来。
顾北森却从停顿中看透了她。
他放下了许知意,许知意用力顶开他的圈制,连头也用上了,脚也用上了,纹丝不动。
“罗姨,等下上来问这么大动静,你怎么解释?”
许知意微怔,停了。
这男人早上也丢了那么大的摊子,给她自己收拾,自行和霍风泽解释。
她被惹,索性不管不顾,弯了眼,笑意盈盈,“就说我喜欢你呗。”
顾北森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僵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知意趁着空隙,就溜了出门,怎么样也不给他再碰一分,跑进自己房间后,就将房门锁上了,还多加了两层锁。
不打算出去一步。
顾北森看着跑走的人,微摇了头,也没再逼,转头去开了书房里桌面的小灯,书房里原本黑黢黢,暖光一下子照亮了屋内,将影子落在了菱格纹的地毯上。
男人坐进了沙发里,掌心微合,轻敲了敲额心,闭上眼,一股热劲降也降不下来。
该拿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