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闻不如一见。原来长这样。不是有周司珏了吗?还打算招他进许家的后备女婿?”
百叶窗彻底地放了下来,办公室内遮的严严实实的,大中午,宜庆的天有阴霾,但是密集的办公大厦很热,中央空调风口嗡嗡响。
凉风阵阵,所有人都穿着长袖。
许知意抬了眸,垫着脚尖晃了晃,转了过来,拿过他手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眉弯弯,“他已婚。小孩都一岁了,你没看见他手上戴婚戒吗?”
是吗?
婚戒没看见,倒是看见他们俩早上肩并肩靠在一起,每天中午一起吃饭,也一起下班,交往很密。
顾北森摩挲着指腹,等着她喝完。
许知意喝完茶,将杯子放他手里,笑了下,“这个月他小孩刚好满周岁,我刚下单买了个摇摇床做贺礼,顾总报销吗?”
穿着正装的人轻靠在了办公桌边,垂眸看她,莫名,“你给他的,和我什么关系?你的,我就报销。”
茶又一杯放在了许知意的手里,顾北森绕过去,落坐在了她对面,双手交环,注视着她。
“嗯......”
许知意吹了下滚烫的茶面,别开了脸,看落地窗外头的江景,她回来那么久了,外头还是阴天,江面上零散飘着黄叶,一点不像夏天。
她眨了长睫,杯子放在手心,淡淡回说,“快了吧,三个月后结婚,周司珏努力下,明年怎么也能抱上孩子了。今年是龙年,明年是蛇年,蛇宝宝挺好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许知意勾了下唇,转头问,“你说,他该叫你什么,姥爷?舅公?”
怎么辈分上就差那么大了呢。
她忽然转过来,撞入眼底,顾北森眉眶微拧,无意义地笑了下,拇指划过了眉端,垂下眸,没答。
他也不知道。
“我去查查。”许知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谢谢小叔招待了,我吃饱了。然后也告诉你一声,晚上我还要回趟云峰馆,周司珏找我,下班不用等我回雅汇湾了。”
“嗯。”坐在老板椅上的人轻应了声,靠在椅背上,不知想着什么。
呵。
出了门,许知意门关得震响。
四下,办公室的人都还在食堂用餐,还没回来,只有刘光华和吴鹏磊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
刘光华咬着一口辣子鸡,当做看不见。
吴鹏磊则是吓了一跳,问,“里头,顾总在还是不在啊,你关这么大力,不想活了吗?”
许知意坐了下来,把座位上的抱枕往桌上平铺,“风吹的,我道歉了。”
“这样啊,吓死我。可不想试用期还没过,就这么失去一个伙伴。”
许知意把他带回来的吃食都放在了一边,趴在了软垫上,说,“放心,不会失去我的,我与百利生死共存。困了,先睡一会。这些谢谢了,我醒来吃。”
*
晚上下班回云峰馆。
小保姆林昕目光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躲进了卫生间。最近,她都刻意避开许知意,基本是做好餐食,收拾好卫生就不在许知意的面前出现。
许知意一个礼拜来,早出晚归,也基本没和她碰上。
但今天周五,许知意竟然回来得很早,她卫生还没整理好,她就回来了。
她擦着第三遍马桶,听着外头动静。
叮叮两声,手机里,远在五丰的男朋友发短信说要过来宜庆找工作,问她宜庆的住址,她回复了信息。
男朋友见她得空就打了电话给她,她立即挂断,说还在上班。然后变成留言,那头说,“你爸妈知道我要去宜庆,打算宰了家里的鸡和羊,你租的房子里有冰箱吗?我带过去。”
她一一回复了。
“雇主对你是不是不好啊,怎么在她家,你连电话都不敢接?”
她手颤颤地回复,“好,只是有点忙,先不说了。”
家乡的男朋友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就同一所,一直到中专也是同一间,彼此知根知底,也就差领一张结婚证了。
但是,人总是贪心地寻找另一种可能。
来了宜庆后,林昕就想要有点不一样的,不要一眼就将人生望到了头。那天晚上,酒醉下周司珏半推半就,激起了她的野心,想着或许他会是她融入宜庆这个城市的突破口呢。
她也想以后有一间大坪数的房子,也想用上千块的护肤品,也想出入都有豪车接送......
凭什么人要分三六九等。
可与男主人的事情还没定下来,这云峰馆的女主人却回来了,还撞破了他们的事情,这么久了,还不辞退她,上个月的工资还照样结算。
林昕咬着手指尖,倒了三遍漂白水,实在受不了这一个礼拜的战战兢兢了,冲了马桶,脱了塑胶手套走了出来。
换了衣服的许知意正在喝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资料。
她打断了她,说,“许小姐,我真的很该死,对不起你。你要不打我,或者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城市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你和周先生的面前了,放过我吧。”
攥着衣角,她眼泪一直掉。
许知意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个礼拜前,她可是做好了当小三的准备,现在却哭得稀里哗啦的。
“别哭,眼泪擦一擦,哭得我耳朵疼了。”
许知意随后递过了纸巾盒,脸上还是没有半丝的怨怼。
林昕愣住,泪珠断线,接过纸巾。
这一定是反话,她怎么那么能忍,换作是她发现了五丰的男朋友有了其他女人,那她肯定要将他撕了,也会让那个女的不好过。
而许知意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旁边,对她说,“五丰是不是有一款美食叫海鲜辣卤面,你会做吗?”
林昕擦着眼泪,点点头,“会,五丰特色菜,每家每户都会,面条都得新鲜揉的,你要吃吗?但是家里没有面粉了。”
“那去买吧,记得少盐少辣。我先去睡一觉,煮完你放在那里也别叫我了,自己下班。”
“啊?”
不是,她的述求呢?
许知意问,“没法做?”
“不是......”林昕明明和她说的是她走不走的问题,怎么变成了做卤面的活了。
“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