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呀。
他给的外套已经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她不想动了。
于是伸手往茶几上拿杯子,想要拿热水喝。
还没等到她努力攀到茶几边缘,顾北森走了过来,她可怜巴巴地指着攀不到的水,又要嘤嘤,顾北森也明白了她的意图,给她整了一杯温水,扶着她像棉花软的下巴颏,往那不饶人的小嘴里倒。
“不要温的。”
“热的再煮,先喝。”
她乏力,还懒,小脸就靠在他手上,动也懒得动,只是嘴边翕合的速度跟不上他倒的角度,丝丝水痕从下巴边过,也落在了他手心里。
她有点困了,抿了下唇,示意不喝了。
顾北森刚放下杯子,要抽纸巾给她。刚转了个身,后头趴着的人就没了声响,侧着脸,闭着眼,长睫微颤,呼吸很慢,脸上微小绒毛轻轻而动,竟是睡了过去。
茶几上的热水还没开,她就睡着了。
不过。
也总算折腾完了。
坐在沙发边缘,顾北森也没有立刻走,顺手将地上的西装外套又重新搭在了她的身上,长腿一伸直,一曲着,头微靠在了膝盖上,眯了会儿。
长夜漫漫,微风吹入了客厅里,两人一路走进来,湿哒哒的水渍痕还在木地板上,也在客厅里,茶几边,沙发边。
身上也是氤氲,可谁也没去管了。
啪嗒一声,水烧开了,热水壶按键跳了起来,也惊了梦中人。
“不对,我还不能睡。”
许知意抬起了头,又艰难地爬了起来。
妆还没有卸,澡也还没有洗。
不能睡。
她扯掉了发髻,扯掉了手镯,扯掉了耳环,东西叮铃当啷落地,手镯滚动,触到了人脚边而停,发出嗡鸣。
顾北森坐着,侧过脸看着她手脚并用,还记得得洗漱,在背后都忍不住想笑。
有些顽强的意识,用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许知意扔身上的东西到一半,手都开始往背后探,解衣下的禁锢了,缓缓地后看回来。
差点忘记了旁边还有个人。
两人缓缓地对上了视线,顾北森说,“对,我还在,别急。”然后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夜晚降临的困倦,身上是被雨水打湿的痕迹,看着很狼狈。
比起她,不,其实两个人也就半斤八两的程度。
但许知意没心思探究他眼底蕴藏的眸色了,她困乏极了,还没爬出沙发,就侧窝了回去,眼睛咪蒙着,踢了踢脚边的人,“笑屁啊,我难受啊。你不帮帮我,还笑......”
“你要我怎么帮。”
许知意懒懒,停了一会儿,然后手指向头顶,笑了笑,“我要洗澡了,请滚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原来是这个帮。
手指向的方向正是门口。
请他离开。
顾北森沁着笑,拿了西装,拍了拍上头的水珠,在夜晚里多余的礼貌,回答了,“客气。应该的。”
但,
“请人滚蛋,也得说声谢谢。”
许知意手垂下,覆盖在了眼帘上,遮住了满室的光,“谢谢小叔,快滚吧。”
顾北森不再应话,将热水倒了一杯在桌沿,提醒她等会儿可以喝,她应了声,等耳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翻转了身子向内。
嘴里喃喃,“骗子,骗子......”
一身的不舒服,让她很生气,也很无力,算了,就这样睡吧,就算病了,也只不过是感冒。
很快会好的,会好的。
顾北森还给她开了窗,凉风阵阵,她牙帮子打颤,她也不想管了。
就这样睡吧。
分不清梦里还是现实,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耳边有脚步声,好像有人蹲在了她身边,倾伏靠在她的耳廓边说了几句。
许知意嗯嗯地应着,渐渐地沉入无意识的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