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小虎将头偏过去不理他,两人走了半晌,谷雨见四下里眼熟极了,竟是又回到了王翔家中。
这一路上小虎走得飞快,左腿不堪重负,抖得厉害,他咬牙撑着攀上床,从衣柜上费力地搬下一个铁盒放到谷雨面前。
“这是什么?”谷雨狐疑道。
小虎打开铁盒,拿出厚厚一沓银票在谷雨面前摊开,谷雨的眼睛当即直了:“哪来这么多钱?”
小虎绷着小脸:“自从生了病,我爹娘变卖财产只为了给我寻医问药,家中积蓄见了底,我的病情也没有丝毫好转,我父亲在水师中人缘不错,营中弟兄慷慨解囊,苏爷爷更是时常将钱差人送到家中,这些钱我父亲便存在这铁盒之中,他跟我说不是自己的钱,他不能动。即便家中一贫如洗,但我们有手有脚,自己能养活了自己。”
“谷雨哥,我爹说人只要拿了不是自己的钱,骨气就没了。”小虎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所以我相信父亲。”
谷雨听得心中难受,在小虎的肩膀上拍了拍:“对不起,是我不该轻易怀疑他。”
小虎抹了把泪:“我要还我父亲清白,谷雨哥,告诉我该怎么做?”
谷雨为难地道:“可是你的腿...”
小虎打断了他的话:“我能坚持住,再说我如今不是无家可归了吗?”
谷雨也不放心将他留在这里,万一季春去而复返,小虎唯有束手就擒的结果,如果王翔当真是被要挟的,那小虎的落网将让他失去与季春抵抗的最后一颗筹码。
他思忖片刻道:“只有找到那从福威号逃上岸的小子才能还原本案的真相,他此刻便藏在城中,咱们得想个法子将他找出来。”
小虎道:“旅顺口三教九流,人口众多,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那么复杂,”谷雨轻声道:“这厮如果不想被官府灭了口,便只有一个去处。”
“哪里?”
“海龙帮。”谷雨边思索边道:“虽然他们这一伙人为水师衙门做事,但归根结底还是海龙帮的人,能为他提供庇护的便是与季春私相勾连之人,只是不知这幕后黑手是牛贵还是杨家乐?”
他想了想,将小虎拉起身来:“事不宜迟,咱们还是从牛贵下手。”
“他最有嫌疑?”
谷雨点点头,将那铁盒重新放在衣柜之上:“他是海川堂的堂主,码头上的生意多半都与其有关,这也是我首先选择在海川堂暗中查探的原因。”
小虎将靴子脱下,找出绷带缠在绷带上,谷雨回过头看着小虎,心里有些不好受,小虎笑道:“谷雨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其实我也能做很多事。”
谷雨一怔,他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匆匆走出院子,谷雨回身将门关上,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小虎见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疑道:“谷雨哥,怎么了?”
谷雨的手抵在门板上:“你父亲之所以不动那铁盒中的银票,会不会他早已知道码头上有些钱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