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如水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冯导，节目组和练习生们都是有协议的，这次钟寒的伤还不算很重，但如果真的再出什么问题就不好办了。”
“节目组是最不希望出现这种事的。你放心，一旦证明情况属实，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
冯导语调决然，“不过在事情调查清楚前，我还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声张。”
岳忻点点头，“我明白，凡事还是要先讲究证据，在调查清楚前，我这边会守口如瓶的。”
从会议室出来，焦棠拎着包跟在岳忻身侧，眉宇之间夹着浓浓的担忧。
“忻姐，咱们就这么跟冯导说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怎么说？”
“宿舍的录像我们没有权限查看，如果冯导有意包庇，找人把录像一删，那不就彻底没证据了？仅凭一双鞋底和舞台现场的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反而还可能惹一身腥。”
岳忻瞧着她紧张的神色笑道：“冯导不是这样的人。”
她刚刚一直在仔细留意冯导的微表情，从他的反应来看，显然对钟寒受伤的真相一无所知。而且以她对冯导的了解，他对这种害人的事绝对深恶痛绝。
焦棠吸了吸鼻子，“那可不一定。周越胆子这么大，没准工作组里就有人给他做靠山呢。万一他们要是……”
正说着，就看见前方楼道里正有人朝她们这边过来。
那人身形板正，乌黑到有些不自然的稀疏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素面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略微干涩的响声。
焦棠立刻就噤了声。
岳忻朝来人笑笑，“程副导。”
程晶在一米开外停下。
昂贵的职业包裹出她不怎么窈窕的身材，略显刻薄的眼倨傲地瞥着她。
“忙完了？怎么到这来了。”话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派头。
岳忻对她的态度不算意外。
节目组的副导演不只有程晶，岳忻跟她没什么交集，平时打照面也不会说话。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往往不需要言语，仅凭一个眼神，她就知道程晶看她不顺眼。
今天倒是奇了，程大副导纡尊降贵，居然主动来找她说话。
她面不改色，“找冯导说了说工作的事，正准备回去呢。”
程晶面色看起来不太友善，“你还挺尽职尽责，这么晚了还和冯导对工作。”
“那当然了，拍摄的薪酬可不能白拿。副导演也准备收工了？”
她眼睛里笑眯眯的，不论嘴上说什么，依旧是那张亲切可人的脸，随便一个眼神都很轻灵动人。
程晶最讨厌看到她笑。
从业十几年，岳忻这种小白花她见得多了。
名气不大，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热度纯靠黑粉带节奏，能活在娱乐圈里靠的不过就是那张脸。
她淡淡扫了一眼岳忻的腰窝弧线，心里忍不住冷哼。
啧，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也就那几个不谙世事的练习生还傻巴巴的围着她转。
“做导演可不是打了板就能收工下班的，等下还有员工会要开。哪有现在的年轻人命好，什么都不用干，随便出几个镜卖个笑就有钱拿。”
程晶并没掩饰眼里的轻蔑。她本来就长得刻薄，说起这样的话来算是把嘲讽值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