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细细打量着,眸底渐渐腾起黑浓的怒意。
他定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待擦到她紧攥的手心时,他发现了些微异常。
试探性地掰了下,竟然无法掰开。
裴璟望了眼紧阖着眸、早已不省人事的姜鸢,眸色微沉,手上带了几分力道。
姜鸢紧蹙了下眉,掌心还是被打开了。
一块被修补过、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映入他眸底。
裴璟紧绷的神经霎时松缓开来。
他从她掌心里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正要放在床榻旁的檀木柜上时,视线在她用力到在手心膈出的红痕微微停留片刻。
这般喜欢?
这些年几乎所有的好东西如流水般的送到她宫中来,这玉佩多半也是哪一茬被送进来的东西……
他看着这块修补手段粗劣的玉佩良久,最后收入了袖中。
罢了,还是待他找人修补好了再给她。
姜鸢迷朦着睁开眼,耳边便响起一道惊喜又隐带哽咽的女声——
“娘娘,您终于醒了……”
银杏那张溢满忧切的面容映入她恍惚的眸底。
姜鸢定定看着她,失去意识前的感受场景一幕幕掠过脑海,良久,她才扯出一个干涸的笑。
“……我还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
身上的细密红疹、迅速流失的体力与精气……无一不昭示着她此次所面临的凶险之境。
最后卧躺在床上,感受着身旁慌乱的宫人动静时,她竟然有一瞬间冒出过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念头。
“阿鸢!”
一声急唤将她飘远的思绪重新拉扯回来。
裴璟三并作两步走到她身旁,握着她双肩仔细察量过后,紧紧将她按在胸膛。
“你终于醒了。”
仅这一句话,满是劫后余生的惶然。
他喂了小半碗鸡丝粥给姜鸢后,她便用不下了,靠在床柱一副昏昏欲睡的困倦模样。
裴璟抚了抚她面颊,缓声让她继续睡,晚些时候他再来看她。
得到姜鸢阖着长睫若有若无的一声“唔”,他眉心便舒展了开。
裴璟离开后,银杏便上前来想要伺候她歇息,她分明已经昏倦到极致,却硬撑着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艰难道——
“……玉佩呢?”
银杏蓦然回神,提起心神带着宫人四处找过后依旧一无所获。
姜鸢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
“娘娘,那玉佩……应是被陛下拿走了。”
银杏小声提醒。
姜鸢无力地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在她意识涣散,情况万分危急之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哭得满脸是泪的银杏说将木箱最底下的玉佩拿给她。
那是她当年偷偷捡起、带回宫的。
五年了。
她很少拿出来过。
为的便是不去看、不去念、不生事端。
唯有这次,她真的以为自己扛不过去了,临死前她想放纵一次,所以才拿了出来。
银杏不知那枚玉佩对姜鸢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却知晓她定是十分看重那玉佩,于是便柔声慰劝:“既如此,那晚些时候陛下过来,您大可和他说一说,将玉佩讨要回来。”
姜鸢安静了几瞬,而后摇了摇头。
他若是打算还给她,迟早会还的,若是她贸然讨要,倒显示出这玉佩的不寻常了。
她不想再因为这枚玉佩,打破所有人的平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