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她跟大家一起活动,交流,玩游戏。
她想,要让自己的状态尽快好起来才行。
两个护工在旁边说话。
“你听说了没?那孩子被叔叔接回去之后没两天就生病了,送去医院后,叔叔没钱缴费,又带回去了。”
“啊?那孩子不救了?”
“救,不过不是孩子的叔叔给的钱,是那位的……未婚夫给的。”
裴子璇没看她们,也知道她们说的人是自己。
徐竟这几天没来。
是去照顾孩子了?
“哎哟,孩子的叔叔忒不要脸了,看徐先生给了钱,腆着脸要更多的,让他做善事就做到底。”
“徐先生当然没有理他了,只给孩子交了钱,那男人见这样,就说不会再管孩子了,说管不了,我看,孩子又要被送走了,唉,我担心就算孩子安全度过这一关,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徐先生又不可能每次都能在孩子落难的时候及时出现。”
“对啊,要是徐先生已婚就好了,可以办领养。”
裴子璇心神恍惚。
第二天,徐竟准时出现。
当他走到门前时,却发现,那扇门,没有关。
裴子璇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等他来。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那样的冷峻,她心里面,再度泛起涟漪。
很怕,又想靠近。
他走过来,随手脱下身上的薄风衣套在她的身上。
“天气凉了,怎么不知道多穿点?”
衣服残存着他的体温。
她抓着衣服,想要扯下,却又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他的脸有了很清晰的消瘦痕迹,轮廓更加鲜明,眉眼深处透出很厚重的疲惫感。
她鼓起勇气,直视他。
“我想出去。”
徐竟默默地看着她,眼神放软,没有多说,只一个字:“好。”
他的办事能力依然是迅速且高效的。
第二天,裴子璇就顺利拿到院方的出院通知。
徐竟来接她。
“住的地方,我给你安排好了,如果不舒服就说,我给你换。”
裴子璇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走着陌生的路线,进入陌生的小区,最后在完全陌生的一扇门前停下。
这出乎了裴子璇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他最多会在他房子的隔壁买下一套给她住。
“到了。”
“保姆的请了钟点工,到点过来给你做饭,你喜欢安静,我没有请太多的人。”
裴子璇又是很冷淡地应下一声,没有说多余的话。
房子很大,大到,足够三世同堂住。
她走进去后,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皇宫里的一朵花,还是枯萎的花。
“不喜欢这里?”
也许是看她沉默太久,徐竟问了这么一句。
裴子璇懒得在这个方面纠结太多,只道:“就这里吧。”
“嗯,我住在隔壁,你有事可以找我。”
她掀眸看他。
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已经在说明了一切。
仿佛,在看一只老狐狸。
徐竟问她:“一起吃饭吗?”
裴子璇摇头:“我还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他蹙眉。
裴子璇看着他:“那孩子,怎么样了?”
徐竟挥挥手,立刻有人把买好的现成早餐拿进来,给她摆好。
“先吃饭,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裴子璇低头:“我没有胃口。”
换做以前,现在徐竟已经把饭菜怼到她的嘴边,逼着她吃下去。
她下意识以为,现在的他也会这么做。
可是,他没有。
他找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不一会儿,对方发来了一段视频。
徐竟打开视频,把手机立在桌子上,视频清晰可见,宝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还插着管子。
裴子璇心头抽痛。
鼻腔一下子就酸了。
“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别担心。”徐竟说。
“徐竟。”
这一道轻轻的喊声,仿佛隔了一个世纪才传来。
徐竟心尖软绵绵的,看着她,眼神也温柔下来。
“嗯?”
“我想领养他。”
徐竟扬唇,靠近她的脸,轻轻地把她搂近,“我说过,你喜欢的话,我领养回来给你养。”
靠在他的肩上,一种矛盾到极致的情绪在裴子璇的内心快速拉扯。
一边,是疲惫的依恋。
另一边,是死心眼的排斥。
良久后,她转开脸,还是挪远了一些,没有看他。
“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所有话,都算数。”他盯着她的侧脸,深情地回答。
裴子璇淡淡地道:“那好,下午,我们去领证吧。”
时间似乎静止了。
这一个领证代表着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只有利用,没有爱。
徐竟站起身子,道:“我去准备证件,你吃了饭,好好休息,下午我叫你。”
他要走,可是,脚步却停下了,对她说:“自己的身子养不好,就做不好一个妈妈。”
他身影一晃,就提步离开了。
裴子璇盯着那些饭菜,心想,他还真是变了。
换做以前,他是万万不可能会答应这么侮辱人的要求的。
她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地喝着醇香的豆浆,忽然想起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缠着他一起榨豆浆的事情。
日本那边,不是轻易就能买到豆浆来喝,就算有,也不那么地道。
那天她真的很想很想喝。
徐竟一贯是冷淡又懒洋洋的,听了她的诉求也没有说带她去买。
她就去买机器和材料回来自己弄。
怎奈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厨艺天赋,弄了半天,还是一团糟。
后来,他放下手里的论文,伸出尊贵的手,亲自给她演示一遍怎么弄。
榨出来的豆浆,真的很好喝。
她喝了一口,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让他也尝尝。
晨光从窗外照射到他们的脸上。
他没有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手里的杯子忽然被他抽走,放在桌子上。
他猝不及防地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咬着她沾染着豆浆的唇,轻轻吮着。
思绪回笼。
她放下这杯豆浆,挪远了一些。
随手抓起一个肉包子啃。
吃饱之后,她走上二楼闲逛。
二楼有一个凸出去的阳台,跟领居家的阳台只隔了一米的距离。
透过阳台,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他。
背着她而站,颀长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冲出一种极致孤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