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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上校的指尖在触摸屏上悬停，像是猎人在扣动扳机前的最后一瞬凝神。
屏幕上，代表“收割者”无人机航迹的绿色虚线与F-16攻击编队的时间轴严丝合缝地交迭，在提特里克城区的数字地图上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同步完成。”
他收回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四十六岁，二十七年职业军人生涯，并没有太出彩的战功。
被派到这里来的时候，伊利哥战争已经收尾，他做的都是擦屁股的活儿。
这是个露脸的机会！
现在，他需要这场胜利。
指挥车内弧形排列的六块屏幕构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左边那块显示着卫星实时影像，分辨率足以看清街道上废弃车辆的轮胎花纹。
热信号迭加图层上，几个微弱的光点在城西聚集，标记为“疑似人员集结”——
那是昨夜“全球鹰”无人机和RC-135电子侦察机整夜监听后标定的目标。
中间的主屏幕融合了所有信息来源，蓝、红、灰三色图标在三维地形图上分布。
两千个蓝色三角代表雷霆防务的合同战士，六千个浅蓝圆点是寇尔德“自由斗士”武装。他们像两把钳子，从西北和东南方向缓缓合拢。
而红色的防御图标稀疏地散布在城区，与情报预估的“至多一万两千人，分散防御”完全吻合。
科特的目光在主屏幕上停留。
一切要素都已就位——
技术优势、火力优势、突然性。至少在卫星和无人机看来如此。
他调整耳麦，按下加密信道按钮。
“各单位，马上进行最终装备核查。”
“‘阿尔法’连，报告。”
第一个声音传来，属于雷霆防务“阿尔法”连连长迈克·罗森伯格，前三角洲部队士官长。
“全员装备检查完毕，连属‘大乌鸦’无人机已升空。”
科特调出阿尔法连的实时画面——来自无人机俯拍视角。
士兵们正做最后检查，SCAR-H的枪身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哑光。
防地雷车庞大的身躯像是蹲伏的巨兽，车顶武器站缓缓转动自检。
“布拉沃连报告。”
第二个声音低沉，是连长戴维斯，前陆军游骑兵军官。
“已整装完成，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屏幕上切换为布拉沃连的集结区。
狙击手们正用镜头布擦拭镜片，观测手则在战术平板输入参数。
M107A1那巨大的枪管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蓝。
“查理连，报告。”
第三个声音属于前装甲兵士官长德克。
“重武器连：M2重机枪六挺；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三具；‘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四具；‘毒刺’防空导弹发射器两具。所有载具已加装反IED干扰机。工程分队携带扫雷装备两套。已准备完毕。”
科特点头。
这就是雷霆防务的价值——装
备精良，人员全是退役特种兵或精锐部队士官，战术素养顶尖，而且高效听话。
这些人年薪二十五万起，但比起美国政府动用正规军所需的国会授权、舆论监督、政治风险，这仍然是“划算”的买卖。
他的目光移向代表寇尔德武装的浅蓝色图标。
六千名“自由斗士”，主要装备AKM、PKM机枪、RPG-7，少量悍马和加装DShK重机枪的皮卡。
他们是砝码，是吸引火力的盾。
“砝码与盾。”科特低声说。
在“平衡木”计划中，寇尔德部队是那个承受初始压力的“支点”，而雷霆则是沿着信息流这根“横梁”滑向要害的“重锤”。
时间：03:47。
距离第一波空袭还有七十三分钟。
科特按下全体频道按钮。
“先生们。”
他的声音经过数字增强，平稳、坚定，“我是科特上校，‘平衡木’行动总指挥。”
他稍作停顿。
“‘平衡木’的核心，是信息流对火力流的绝对引导。我们有卫星、无人机、预警机、电子侦察机——我们看得见他们每一个集结，听得见他们每一次通话。而那些1515的蠢货，在电磁迷雾中近乎全盲。”
屏幕上，代表联军信息节点的图标闪烁着蓝色光环，像一张大网罩住提特里克。
他调出攻击时间轴，绿色的光点沿时间线排列。
“提特里克不是堡垒，它只是我们战术演示的标靶。寇尔德部队将从西北和东南发起钳形攻击，吸引并挤压敌军主力。雷霆防务的精锐将在空中火力拔除关键节点后，机降至城区心脏，实施‘斩首’。随后，全线压上，肃清残敌。”
他再次停顿。
“记住你们的训练，信任你们的装备，服从你们的指挥链。愿上帝保佑你们，愿精确与速度与我们同在。”
他松开按键。
指挥车内响起零星的应答声。
科特坐回指挥椅，皮革表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看向主屏幕，那些蓝色图标已开始缓慢移动，像两把巨大的钳子开始合拢。
副官詹姆斯少校递来新咖啡。
“长官，一切就绪。”
科特接过，没有喝。
他的目光锁定在主屏幕边缘——那里，代表“平衡木”预警机的图标正在战区后方高空巡航，数据链状态全绿。
“信息流的横梁已架设完毕了。”他喃喃道，“现在，让我们放下那柄重锤。”
04:50，提特里克上空。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城市。
东方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像是巨大伤口边缘渗出的淡血。
然后天空开始尖叫。
不是引擎声，而是空气被高速物体撕裂的、越来越尖锐的哀嚎。
那声音从高空坠落，像是死神在磨刀。
四架F-16C“战隼”从西北方向进入，飞行高度两万五千英尺，速度0.9马赫。
它们挂载着混合弹药，机翼下是GBU-12激光制导炸弹和AGM-65“小牛”空地导弹，机腹中线是副油箱和AN/AAQ-33“狙击手”先进瞄准吊舱。
“‘毒蛇’1-1进入攻击航线。‘平衡木’，请求目标确认。”
“收到，‘毒蛇’。目标A-1，城西疑似指挥所。坐标已发送。激光编码：1685。”
“编码确认。开始攻击。”
长机飞行员压下操纵杆，F-16以30度角俯冲。
高度骤降，速度增至1.2马赫。
瞄准吊舱的红外图像在头盔显示器上清晰显示着目标建筑——一栋四层混凝土结构，楼顶有天线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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