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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诚集团总部，6层，食品饮料事业部。
楼梯间。
张磊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低头看着地面上不知谁留下的烟灰，心里一片茫然。
昨天下午，他突然接到了HR的谈话，通知他试用期未通过。
理由是“业务能力与岗位需求不匹配”。
这个理由，狗屁不通。
他不是刚毕业的菜鸟，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昨晚特意去找了部门经理刘辉阳，那位他舅舅托了关系的“自己人”。
可对方只是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他也没办法。
刘辉阳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追问了许久，刘辉阳才隐约透露，那个新来的、与他同期入职的丁富荣，是总裁办公室那边直接推荐过来的。
能量很大，惹不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结结实实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为了能留在燕城总部，他付出了多少努力，陪客户喝了多少酒，跑了多少冤枉路。
呵呵，原本以为有刘辉阳这位舅舅的朋友当领导，他可以稳定下来。
没想到仅仅一个多月，就被如此干脆利落地一脚踢开，连调回泉城分公司的机会都没给。
说到底，还是自己背景不够硬。
一支烟抽完，张磊站起身，也没有拍掉西装裤上的灰尘，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一拐过走廊，几道身影便迎面走了过来。
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贴着墙边站好，恭敬地低下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财务总监田国文。
这位集团内部风头最盛的高管，据说是常务董事田成业的亲侄子，未来极有可能接任CEO。
而在他身旁，巧笑嫣然地与之并肩而行的，正是那位总裁办公室的行政主管秦画。
听说她父亲是新上任的董事秦德昌，最近和田国文走得极近。
郎才女貌，引得公司上下议论纷纷。
看着这几位平日里只能在公司邮件和高层会议上见到的大领导，张磊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在他们经过时，低声说了句：“田总…秦主管…”
然而，他们一行人径直走了过去，有说有笑，甚至都没有朝他这边瞥一眼。
看着他们走过。
张磊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又忍不住在心里自我调侃。
真是跪久了，都他妈要离职滚蛋的人了，还这么卑微。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他家道中落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中诚的分公司。
他对这个庞然大物，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里面的这些领导，每一个都像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他要是能和其中任何一个攀上点关系，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收起那些荒诞的心思，回到了那个下周就不再属于自己的工位上，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刚好10号发工资，也算是赚到了自己在总公司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完整月薪。
“踏踏踏——”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一道带着刻意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磊子，交接清单上的那几家KA客户资料，你抓紧点时间哈，我明天还要去拜访呢。”
张磊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工位旁的丁富荣。
他斜靠在隔板上，双手抱胸。
张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开电脑里的文件夹，继续整理客户信息。
丁富荣却依旧站在他旁边，开始热情地询问起各种交接的细节。
问题一个比一个细。
显得格外认真、亲热，那副努力工作的姿态，很明显是做给周围的其他同事看的。
…
晚上六点半。
张磊没有加班，准时打卡离开公司。
沿着熟悉的街道，直接步行朝着那家“田记烧烤店”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烧烤店里刚好是晚高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家连锁烧烤店在燕城很出名，都是热门商圈的位置。
不仅有烧烤，还有炒菜和火锅等，是许多本地企业的定点团建聚餐地。
在角落找了个卡座坐下。
熟练地点了一打冰镇啤酒和一些常吃的菜品，然后才给唐宋发了微信，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等了起来。
其实他在燕城有不少朋友，毕竟泉城离这里这么近。
但真正能在遭遇低谷、人生悲催的时刻，能坐下来安安静静说说话的，倾诉一下的，掰着指头数也没几个。
唐宋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也知道，如今的唐宋早已今非昔比，创业当了老板。
他心里其实也抱着一丝幻想，想让这位老同学给自己一些帮助或者建议。
毕竟上次在泉城，唐宋就隐约提过这件事。
很快，一打冰镇的燕京啤酒被端了上来。
张磊“啵”的一声打开一瓶，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憋屈的火，反而让他觉得更燥了。
过了片刻，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一出现，便引起了店内不少女生的注视。
张磊连忙站起身，用力挥了挥手：“唐宋，这边！”
“张磊。”
两人打过招呼。
张磊主动帮他打开一瓶酒，推到他面前：“我点了些常吃的，你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就这些就行，够了。”唐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副颓丧的样子，直接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张磊拿起酒瓶和他重重一碰，重重地叹了口气：“先走一个。”
喝了几口酒。
凉菜和烤得滋滋作响的肉串陆续被端了上来。
张磊拿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边嚼着，一边不甘道：“我TM…明天就从公司滚蛋了。”
唐宋愣了愣，“你被开了？”
“嗯。”张磊又抓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塞进嘴里，“试用期没过，理由是‘业务能力不行’。”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我刚从分公司调到总部，客户还没完全接手，哪来的什么业务？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妈的……说到底，就是被关系户给顶了。”
他大口地喝着啤酒，将昨天下午和HR谈话，以及找经理刘辉阳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唐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当听到“总裁办”三个字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敏锐的洞察力和思维，让他瞬间想到了什么。
记得上次在这里和张磊吃饭的时候，刚好碰到过高俊峰。
这位副总裁助理，如果按照部门划分，就应该在总裁办。
张磊是从分公司调过来的市场骨干，正常来说，即便是总部这边裁员，他也应该回泉城分公司。
而如今这种情况，很明显是不正常的。
想到高俊峰，唐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如果真是高俊峰干的，那明显就是在针对自己。
张磊不过是被牵连了而已。
两瓶酒下肚。
张磊的眼睛有些泛红，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一下。
“我就是不甘心！为了进总部，我TM付出了多少？在泉城那两年，为了业绩，酒喝得胃穿孔两次！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想着来燕城能大干一场，结果呢？呵呵，一个月，就给我打发了。”
“最恶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今天还得像条狗一样，把我辛辛苦苦跑下来的客户资料，一点一点地交接给那个把我踢走的傻逼！”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唐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些。
斟酌片刻后道：“张磊，我打个电话。”
“行，去吧。”
唐宋也没有起身，直接拿起手机，找到小静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嘟嘟——”刚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迅速接通。
一道清甜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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