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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章 拉磨的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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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书院学子。

    他若是来,宗人寺的所有人都会害怕。”

    “他不会见你的!”

    李治觉得自己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怒吼道:

    “父皇伤心,太子难受,你是我姐姐,那是我姐夫。

    到头来,我李家人要拿着刀子杀自己的亲人,我要杀我的姐姐.....

    你说,这是遭的什么孽啊!”

    李治也走了。

    李祐死前的诅咒又在耳边回响。

    “百年而已,浮游春秋”。

    李治痛苦的难以呼吸,冲出皇城,直接朝着仙游而去。

    与此同时,颜白牵着王勃去了孔家。

    现在的王勃已经在练字了,他写的不是颜白的字。

    颜白的瘦字喜欢的人很少。

    因为颜白的字单独看有些美感。

    但如果用这样的字写一篇文章,那就不好看了。

    稍微处理不好,通篇看起来就会十分别扭。

    而且写的太慢了。

    大唐读书人更喜欢有法度的字。

    所谓法度,就是看起来方正端庄,稳健厚重。

    颜昭甫的字就很好,因为他的字有不怒自威和阳刚之美。

    所以,王勃的书法就是临摹颜氏的家碑。

    开春的一场倒春寒让书院学子一群群地病倒躺在宿舍喝药。

    也让孔老夫子病倒在床,浑身不能动弹,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颜白抱着老爷子,把熬好的米粥一勺一勺的往他嘴里喂。

    吃了三勺,他就不张嘴了。

    颜白知道,他这是吃饱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先生,如今书院正在重修儒家典籍。

    过往因为断句不同,每个人的理解不同。

    一句话就有多重的意思,因此就会有多种的想法。”

    “学生趁着现在还有些心气,就准备重新编译一些典籍,我准备把这件事做下去。

    咱们两家是一家,学生的脾性你也知道的。

    不好的我会改掉,好的我就会留下来,势必会得罪很多人。”

    颜白看了看老夫子,低声道:“

    改朝换代了这些年,咱们家的文化也该朝前看。

    学生在做的时候可能心会狠一点,也可能会反驳先祖不对的话。”

    颜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先生请放心,学生做的就是要为往圣继绝学。

    要把真正的学问给传下去。”

    孔颖达眼睛里面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颜白继续道:

    “因为对文化的理解不同,人的想法就不同。

    所以,学生打算把儒家和儒教做一个区分。

    家是根本,道和派别就是开枝散叶。”

    “学生不能阻止天下悠悠之口,学生能做的就是让学问立在那里。

    不偏不倚,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而不是一家之言。”

    孔颖达张了张嘴,喉咙里面发出齁喽声。

    颜白知道,这是老爷子答应了。

    颜白看了一眼孔惠元,继续道:“

    惠元不愿意做官,学生的意思就是在书院分出一个派系。

    由他来担任祭酒,继绝学!”

    齁喽声变得急促起来,颜白望着孔颖达的眼睛。

    知道老爷子这是担心孔惠元做不好。

    怕耽误了这件事。

    颜白轻轻的拍着孔颖达的手,安慰道:

    “莫担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慢慢走。

    是好是坏,只有做了之后才知道,我会看着他。”

    孔颖达满意的闭上眼,嗓子的齁喽声也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平息了一会,老爷子又睁开了眼,看着孔惠元。

    孔惠元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望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颜白才知道这是老爷子的遗愿。

    他想葬在书院后山,葬在自己家老爷子的坟茔旁。

    颜白艰难的点了点头。

    见颜白点头,孔颖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满意的笑着,嗓子的齁喽声突然消失了。

    颜白抱着枯瘦的老夫子,喃喃道:“学生恭送夫子。”

    孔颖达走了,大唐又少了一位大儒。

    李二来了,太子来了,李厥也来了。

    李承乾曾经被孔颖达教导过,执弟子礼,以示哀悼和思念。

    礼部又忙了起来。

    这两年是礼部最忙的两年。

    自从马周去世以后,那些老臣仿佛说好了般相继离去。

    书院也忙碌了起来,学子们纷纷穿着白衣来哀悼这位老先生。

    大礼忙完,后山添了一座新坟。

    颜师古坐在坟茔前唉声叹气。

    “你看你这事儿做的!

    这本来是我相中的地方,你凭什么捷足先登了?

    今后我难道要排在你的后面?”

    “唉,这是我家老爷子看重的地方,今后我们几个都是埋在这里的。

    你一个姓孔的,跟我们姓颜的挤在一起做什么?”

    “我知道了,你这是懒,我家孩子拜祭我家先人,也要顺便拜祭一下你……”

    翠绿的柳叶随风摇摆,颜师古叹了口气:

    “算了,死了还争这些做什么,你在前面走慢点,等昭甫有了孩子我就来。”

    颜白站在石榴树下,烦躁的如同拉磨的驴一样在那里团团转。

    每个人都不怕死,都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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