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梁饴的脸一直都白得不太正常。
而且这一路上,她见到什么人都要评价一番。
甚至还找到了一个比他还黑的男人......他当时心里竟然有些不高兴。
他有些迷茫,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用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轻声问。
“你生病了?生的什么病?”
梁饴并不像他想得那样脆弱,反倒笑了起来:“先天性心脏病。”
她好像对别人这种同情怜悯的目光司空见惯,便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
只是她手小,沈英的眼前明明灭灭,透过缝隙能勉强窥得女孩面上的表情。
她依旧笑着,露出乳白的牙齿:“妈妈说,所有孩子在降临之前都会脱光衣服,爬过好长好长的一段路,最后钻进一个她最想去的肚皮里。”
“只是那段路太长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没来得及治疗伤口,我就迫不及待地出生啦!”
沈英听到自己的心跳清晰有力的震动声,他怔愣在原地,借着她手的遮掩毫无顾忌地望向她。
一个小丫头竟然都比自己活得通透。
她出生便体质羸弱,却从不怨天尤人。
梁饴......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如此甜蜜的一个名字,想必她的家庭也十分幸福美满。
“哎呀,我得回家了,我爸妈等会要下班了!”她梁饴惊呼一声。
再开口,他的嗓音沙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
没走几步,两人在一个老旧的单元门前停下。
沈英看着重新粉刷也无法遮挡的破旧,心里五味杂陈,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把她带走,带回自己家里。
反正他家有的是钱,说不定还能把她的病给治好。
可下一刻,他否定了自己这幼稚可笑的想法。
徐秉毅那样危险的人,他的钱都是脏的,连带着他现在享受的一切,说不定哪天就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再看看他自己——
不学无术,狼狈不堪。
他有什么脸提出让她跟他走的话?
梁饴朝他挥挥手:“大哥哥,你也快回家吧,不然你爸爸妈妈也会着急的!”
小姑娘一蹦一跳地上了楼梯,没过几分钟,他依稀听见废旧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钟应缇内心纵有千般焦急,也不能显露出来。
她一如往常,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人自习。
“报告。”
教室的门被人敲响。
钟应缇一下就分辨出来那是沈英的声音,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柔声道:“进来。”
大家的目光一时间都转向了旷课整整一天的沈英。
沈英见到钟应缇,低下头朝她道了声歉,只不过并不真诚。
钟应缇后知后怕,再也忍不住怒火:“你跟我来办公室。”
沈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并不在意。
钟应缇看着他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怒。
她将怒火压了又压,勉强平和地开口:“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沈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她。
“钟老师,您说过不会给我处分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