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拉开了距离。
“你这病,我的本事只能让你能说话而已。
若是以我阿爹的针灸术或许才有能痊愈。
但是我不知道,我阿爹能不能愿意救你。”
楚靖的小脸儿上纠结不已,他知道太后不是生病,而是中毒,而这毒却是他阿娘下的,叫“僵尸粉!”
中毒者会与中风的症状极其相似,口歪眼斜,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是对身体机能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最重要的是阿娘的这毒,哪怕是御医都识破不了。
楚靖抿了抿唇,看向榻上满脸疲惫甚至苍老很多的太后,心中不忍又补充道。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替你施针,不过也只是缓解罢了,我也会尽量劝阿爹救你。”
站在门外的楚扶摇,冷冷地转头瞥了眼站在自己斜后方的福伯。
轻讽地挑起嘴角儿,“待回府后,本相需要一个解释!”
“老奴任由大人发落。”
福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盯着楚扶摇已经推门而入的背影,老泪纵横。
“阿爹……”
听见开门声,楚靖扭头瞧清进来的人。
他蓦然瞪大眸子,慌乱地绞着自己的小手儿,一脸的不知所措。
“阿爹怎么来了?”
楚扶摇并未理会楚靖,而是越过他看向榻上,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太后。
而后弯腰一拜,“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说完没等太后发话,她便直起了腰身。
与太后对视了片刻,太后眼中各种情绪交织,她竟然瞧见了欣喜与愧疚。
楚扶摇觉得一定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她转头看向楚靖,“靖儿你先出去一寻福伯,阿爹有话要与太后娘娘说。”
“阿爹!”
楚靖嗫喏出声,肉嘟嘟的小脸儿犹豫不决。
他知道眼下阿娘很生气,是祖母自己自己先招惹阿娘的,而且还冤枉外祖一家,自己本该跟阿娘同仇敌忾的。
但是一想到,福爷爷跟自己讲的阿爹小时候的事情,他就难受的想哭。
阿爹从小就渴望来自母亲的亲情,从小未曾得到过的母爱,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虽然他也怨怼祖母,但是他更希望能够让她回头是岸。
而自己和福爷爷,也希望能了却阿爹的心愿。
虽然阿爹是无所不能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自己不敢想象阿娘若是那般对自己,自己会怎么样……
“靖儿阿爹保证,不会为难太后娘娘的。”
楚扶摇知道楚靖的担心,她也隐约猜到福伯这般做的用意,所以向楚靖保证道。
楚靖离开房间后,楚扶摇走到太后的床前,纤白如玉的手伸向楚靖没来得及收起的银针,捏在手中仔细打量着。
然后将冰冷的眸光落在太后的脸上,唇瓣轻掀,讥诮的话脱口而出。
“太后娘娘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落得一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盯着太后复杂的眸色,楚扶摇接着道。
“我本以为一个能在后宫中生存,一步步走到太后之位的人。
哪怕不聪明,但是也不至于蠢,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您。”
“你这一辈子为了权势而活,甚至割舍了骨肉亲情。
若是你当真得到了权势又能如何,一个满心只有自己私欲的人,只怕得了权势也长久不了。
因为君如周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不是南宫容止的天下,更不是纳兰氏一族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谁能存悲悯之心,谁能真正地忧国忧民,谁能让黎民苍生过上富庶安稳的生活,谁就配掌控这天下的权力。”
“你、你不是楚鹏,你你也不是楚扶摇!你到底是谁?”,太后颤抖着唇道。
原本自己猜测眼前的右丞相,是当年被大火烧死的废后楚扶摇。
但是定远侯家的女儿,不会有这般的胆识,更是说不出方才那振聋发聩的话。
她到底是谁?
楚扶摇勾唇笑了笑,在太后合谷穴、神门穴、大陵穴、极泉穴等三十六个穴位上扎满了银针。
她才嗤笑着开口,“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臣妾与太后娘娘一别近四年,若是还没有什么长进,哪里还会有脸面回来面见太后娘娘?”
难怪自己第一次见楚靖那孩子,竟然会有一种看见皇帝小时候的错觉。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