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此刻她也不在乎,承认青柠郡主今日挑衅的举动是受自己指使,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正经的。
“容嬷嬷。”,太后冲着容嬷嬷使了个眼色。
“奴才这就去。”
容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儿一辈子,哪怕太后只是一个动作,也能瞬间领会太后的意图。
她连忙打发了宫人,并将青柠郡主和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宝珠,抬回寿康宫。而自己在不远处守着。
太后眸色晦暗不明地扫了一圈,这才恢复方才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盯着楚扶摇仿佛施恩一般地开口。
“楚相,哀家给你两条路,是生是死全看楚相自己的抉择了。
但是哀家相信楚相是聪明人,不会愚蠢到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靖那孩子怪可爱的,哀家倒是挺喜欢。
所以哀家看看在那孩子的面上,也不想对你怎么着。
但是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哀家也爱莫能助。
想想那孩子若是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只怕这辈子孤苦无依,哀家怜悯倒是可以留在这宫里当个阉人。”
说完太后捻着佛珠,连眼都不眨地盯着楚扶摇,等着她的答案。
但是太后不知道的是,以楚靖来威胁,直接触碰到了楚扶摇的底线。
楚扶摇浑身瞬间迸出,蚀骨的森寒冷意。
楚靖是她楚扶摇重活的这辈子,不可碰触的逆鳞,谁碰谁死。
但是太后毕竟是楚靖的亲祖母,她倒是不至于会让她死……
楚扶摇抬头盯着太后的眼睛,似笑非笑问道,“太后请讲。”
楚扶摇冷静的面容,让太后眉梢不自觉地拧起,她方才竟然从这楚鹏的眼睛里瞧见了一闪而逝的杀意,不知道自己多心了还是如何。
但是她又盲目自信,以楚鹏的能力又奈何不了自己,于是眸色沉沉地开口。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儿子离开皇宫,此生不再踏入京城一步,否则休怪哀家冷血无情,杀无赦。”
“那另外一个选择呢?”,盯着太后狠厉的眸光,楚扶摇似思考似的问道。
“皇上既然将选秀之事交给你去办,哀家可以不追究你与皇帝之间的种种,你也可以继续留在皇帝的身边伺候。
但是你需要让纳兰府的庶女纳兰文静上了龙榻,留下龙裔。”
楚扶摇抿了抿唇,突然间她当真有些同情狗皇帝了。
太后的心思,如今已经昭然若揭,也可以说是为了纳兰氏一族最后的挣扎,为了家族荣耀,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又不得不说她是真的蠢,若是得帝王爱敬,家族又何愁没有荣耀?
瞧着已经露出身形的男人,楚扶摇讥诮着开口。
“太后果然是好手段,皇上英明不受人摆布,如今太后这已然开始培养新君了。”,楚扶摇直接说破了太后的心思。
“放肆!满口胡言!”,太后被说中了心事,一时间眼底浮现一抹慌乱,强稳住心神。
只是她的话刚刚斥责完,便听见宫人呼啦啦下跪的声音。
太后蓦然转身,便见皇帝负手而来,嘴角儿凝着一抹浓浓的嘲讽。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侧眸扫了一眼,一脸惶恐的容嬷嬷,然后看向南宫容止问道,宽大云锦袖下的手心儿,已经沁出黏腻的冷汗。
“朕若是不来,怎么能知道太后这般关心朕龙榻上的事儿呢。
朕若是不来,又怎么会看见太后这般迫不及待地希望,朕能早日随侍先皇身侧呢?
朕若是不来,又怎么能确认那薄如蝉翼的母子亲情,其实早已经不复存在,一直不过是朕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南宫容止的脸上一片冰凝,字字句句皆是诛心知语。
虽然楚扶摇知道,狗皇帝此刻心底定然难受至极。
但是若是不给他当头棒喝,他恐怕还会这般优柔寡断。
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因为他的优柔寡断而惨遭不幸,甚至是丧命。
她看准了时机,又浇了一捧油。
“皇上今日之事皆由,太后娘娘怀疑臣与皇上之间有龙阳之好而起。
既然皇上来了,便请皇上浪费着唇舌,替臣解释一番。
否则太后娘娘多心,臣唯恐哪天会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而臣的儿子也如太后所言,太后怜悯只能在这宫里当个太监。”
楚扶摇说完,南宫容止原本嘴角儿原本隐约可见的讥诮,倏然凝结成冰,整个人瞬间被阴鸷戾气笼罩。
而楚扶摇原先在他眼底瞧见的那丝纠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转身一双锐利的冷眸,盯着太后有些苍白的脸,让人脊背发寒。
南宫容止一字一顿,“楚相说的可是真的?”
太后的身子晃了晃,攥紧了拳头,强装镇静,颤抖着唇瓣解释道。
“哀家不是那个意思,皇帝是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哀家怎么会存那般歹毒的心思?
至于楚相,哀家不过是善意提醒出相罢了,也给那孩子指一条出路……”
“楚靖未来的出路,不劳太后费心了,太后有精力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南宫容止粗暴地打断。
还没反应过来皇帝话中的意思,太后便被于得水带着人强制请回了寿康宫。
南宫容止以太后礼佛,不便为外人打扰为借口,变相将其软禁了起来。
然而当晚太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便出现了口眼歪斜的症状。
毕竟生病的是太后,守卫的御林军不敢怠慢,连忙传了太医,并禀报给了皇帝。
经过太医院会诊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太后娘娘忧心过度,得了中风,需要安心静养。
容嬷嬷等一众宫人,则是因为侍奉不周,每人领了三十板子。
听着寿康宫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太后,只能瞪着眼睛流着眼泪,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呜呜声。
而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瞧过青柠郡主下巴后,都纷纷摇头,表示这下巴复位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不敢尝试,一旦操作不当可能留下面部残疾。
一听说可能面部残疾,青柠郡主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又见太后口眼歪斜的模样,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而经过了三十大板的杖责,容嬷嬷被人从椅子上抬下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
于得水盯着容嬷嬷耷拉的腿,看了一会儿,给行刑的人赏了银子,这才满意地回去复命。
只怕这容嬷嬷往后余生,只能拖着一条残腿走路了。
用皇上的话说,省的这个老刁奴没事瞎蹦跶,还在太后面前煽风点火,扰的宫里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