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
“你闭嘴,哀家跟皇帝说话,没你一个阉人说话的份儿。”
于得水立马噤声,到底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怒斥完于得水,太后怒指皇帝。
“皇上若是想针对纳兰一族,大可不必拿几十条贱民的命来说事儿,倒是显着小家子气。”
南宫容止原本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径直被太后一脸无所谓的话给气笑了。
但是于得水知道,皇上要发疯了,皇上有时候虽然暴戾,但是却爱民如子。
太后方才的话,显然是碰到了皇上的底线,这当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果然如于得水所料,一身炙金蟒袍的皇帝,自龙椅上起身一步步逼近太后,眸中迸射凌厉寒光。
“太后今天的一切尊荣,都是靠太后口中的贱民供给的。
或许那些人在太后的心中,低贱如同蝼蚁,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朕的子民。
若无百姓何来江山,若无黎民何来社稷?
他们是天启的百姓,是朕的子民,就容不得任何人作贱。太后既然瞧不起朕的百姓……”
南宫容止顿了顿,声音冰冷至极。
“那便莫要再食所谓贱民种的粮食,不用他们饲养桑蚕织就的锦衣华服。”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让太后察觉到了皇帝龙颜震怒,彻底慌了神儿,颤着唇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太后是几个意思?”,南宫容止眼底失望透顶,也不想再跟她争辩下去。
小时候他曾经奢望母后的关爱,可是他的母后每天钻于宫斗算计,没成想到给了他慈母温情的是周太妃。
他登上皇位以后,本以为他的母后可以母凭子贵,终于不用再争斗算计。
但是让他彻底心寒不再奢望的是,他的母后为了母族不惜割舍最后的母子亲情,绞尽脑汁儿逼他立纳兰女为后。
若是纳兰玄策是一个清正廉洁,为民请命的丞相,他立纳兰惜儿为后也罢,反正他没有中意的人,给她后位也无所谓。
可是纳兰玄策一桩桩,一件件做的事情,件件都够他摘了他的脑袋。
太后看着皇帝愤怒的眼底还有一抹受伤,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下,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她此刻倒是有些后悔今天这般冲动,不过不是因为看见皇帝有些受伤的神色,而是担忧换来皇帝对纳兰一族,变本加厉的打压与报复。
太后捏紧手中的佛珠,放缓了语气。
“算哀家求皇帝可好,放过惜儿,也放过丞相府,哀家会劝丞相适可而止。”
南宫容止不屑一笑,他的母后如今还看不清形势,“朕从未听说过狗改的了吃屎。朕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但是他却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
话落,南宫容止再次坐回龙椅上,懒得看太后一眼,开始重新看起了奏折,连头都未抬,冷声下令。
“于得水送太后回寿康宫颐养天年,没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
另外将种子等生产作物,送到了寿康宫,身为太后总得思百姓之苦,哀民生之多艰,一年内寿康宫所有供给自给自足……”
“你……”
“哀家是皇帝的母后,皇帝这般就不怕世人戳皇帝的脊梁骨吗?”
太后满眼不可置信,皇帝竟然做的这般绝情,只能拿孝道来压他。
于得水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连头都未抬,也不想接话的皇帝,瞬间明白了圣意。
“奴才遵旨。”
然后冲着仿佛随时能被皇帝气晕过去的太后,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后娘娘请吧。”
见太后颤抖着身子,不为所动。
于得水从殿外喊了一声。
“容嬷嬷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又动了气,还不赶快进来扶着。”
见容嬷嬷进了来,于得水不动声色又补了一句。
“对了扶好了,这要是晕倒了摔着了,你可担待不起……”
于得水话还没等说完,太后的身子果然软了下去。
盯着被容嬷嬷搀扶着出去的太后,于得水勾起嘴角儿。
毕竟是太后,若是硬要在这乾坤殿撒泼,自己还真不好来硬的。
太后这时候倒是聪明了,懂得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