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善于读书习文,但是并不喜争辩,闲暇时便聚众游览山水,作诗作画,听戏唱曲。”
众人都道:“对了对了,好了好了,南塘公子已然将吴楚两地之风俗,吴楚才子文风差异之故说清楚了。”
秦思远眉目含笑,对秦鸢小声道:“你怎么连这样的记载都记得?”
秦鸢轻声道:“无聊时读了些游记,也曾翻看过无锡县志,侥幸记了几句,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秦思远叹服不已。
大妹妹要学女红,要在婶子身边侍奉,学着管理中馈,还在学问上有如此造诣,不服都不行。
秦鸢搡了搡他:“你快问问底下人还有什么可问,此题我算是讲完了。”
秦思远还未出声,松山先生便递过来纸卷,道:“还能有什么可问,你又是金陵,又是无锡,又是吉水的,间或引用一下县志,又能背出不知从哪里寻出来的诗,旁征博引,便是个要脸的都没法再问了。”
秦鸢接过纸卷,眨巴眨巴眼睛:“先生这又是做什么?”
松山先生板着脸:“你可别揣着聪明装糊涂,他们提出的策题,剩下的老夫都交给你了。你如此有才,又有思远在一旁效劳,可别再捡着老夫一个人使唤了。”
秦鸢道:“这不是瞎猫捉住死耗子,赶巧了么!”
松山先生冷笑连连:“今晚耗子也全都出洞赏月,偷吃月饼撑死几个实属常事。”
秦鸢:“……”
接下来,秦鸢只好又答了些策题,她虽学识不如松山先生扎实,但胜在立意新奇,博闻强记,给人不少启发。
众人越来越佩服,时不时问上几句。
就连那些旁听的贵女们也能听得进去。
王子川在底下连连叹气。
身边人问:“大哥为何叹气?”
王子川黯然神伤道:“没想到此人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聪慧。如此聪慧,竟然志不在功名。”
留在这里听着扎心,要走又舍不得。
老天何其不公。
他若是有这般的才华,怎么还会上山为寇。
远处传来钟声,已是二更时分。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等一百零八声过去。
秦鸢转过身去,就见顾侯爷站在暗影里,正盯着她发呆。
“侯爷在想些什么?”
顾侯爷回过神来,也不使唤秧儿和荷花,自个倒了杯茶水,递了过来,双眼亮晶晶地道:“快润润唇。说了这么久的话,只怕是要渴了。”
秦思远一呆,旋即扭过脸去,装作没看见,默默走到桌旁自斟了一杯。
秦鸢倒也没推脱,顺手便接了过来。
阁楼下,福芸公主对齐王道:“顾三哥对南塘公子到贴心的厉害。”
齐王奇怪地看了福芸公主一眼:“顺手为之罢了。”
福芸公主摇了摇头。
男人就是看不出这里面的细微之处。
顾三哥对这位南塘公子亲密之中带着殷勤。
那可不是一般的袍泽之情。
再说,哪有武夫和才子做袍泽的?
福芸公主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