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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83 心中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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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

    凡妮莎说。

    “我叫凡妮莎,是你的姑姑。”

    还没有桌子高的男孩坏笑:“我哪有姑姑。你是坏人!是山里的强盗!嘿——”他用木头宝剑砸凡妮莎的腿,又飞快跳开,假装自己中了一箭。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凡妮莎想。

    于是,她做出要吃人的模样,哑着嗓子和他玩了一阵。

    男孩流了些汗,脸蛋红扑扑的高兴极了:“我喜欢你,姑姑。我就想有这样的姑姑——你住下,可以吗?明天我们继续吗?我要爸爸给你做一面盾牌。”

    凡妮莎温柔地笑了。

    她搂过男孩,摸了摸他粗硬的卷发,吻了他的眉心,说要带他去个更有趣儿的地方。

    “我小时候总一个人去的秘密洞窟。”

    她神神秘秘说。

    拉着兴奋地男孩,离开砖房,往那僻静的林子里去。

    她们走了好久。

    走到男孩开始发牢骚,说要回家,说他肚子饿,说脚趾被划了口子,说要流出尿来。

    她不停下。

    走个不停。

    走到那颗老树,皮尔斯被按着蹭了半个小时树皮的老树。

    她才肯让男孩松一口气。

    “我要回家!”

    男孩气咻咻地说:“我不要你住!不要你这样的姑姑了!”

    凡妮莎泪流满面。

    她跪在男孩面前,正巧与他的视线平齐,发疯一样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男孩安静了。

    他摸了摸凡妮莎的脸。

    “你哭了吗?姑姑?”

    凡妮莎轻轻摇头。

    “我只是高兴。”

    她说。

    然后轻轻推开男孩。

    闪电般抽出从家里拿来的水果刀,一下刺进了他的脖子里。

    拔出来。

    再刺进去。

    再拔出来。

    直到喷薄而出的滑腻液体让她再也握不住刀柄。

    鲜血像暴雨。

    凡妮莎跪在地上,仰起头。

    这种奇异的湿润感能够驱逐她身体和灵魂中的跳蚤,妥善保管她的温柔与天真,摧毁那些不可战胜的诋毁,仿佛冬天从天而降的盐,治疗她所有瓮中煎熬的病痛。

    她好像听见了神灵的圣吟。

    祂说。

    这就是祂希望她做的。

    凡妮莎抱着男孩的尸体,如同汤碗里凝固的油脂,再也不动了。

    这是言简意赅,清楚明了的罪行。

    这是一个婊子的罪恶之迹,是恶毒的药,海底的泥,乐队中的杂音。

    油脂被捆住手脚,在冷松和冷流中判刑,在颠簸中离开偏僻扭曲的门牌,在呼喊中被托举到璀璨明珠的最高处。

    她被罩上罪恶的脑袋,用镀过阳光的利刃,斩断输送恶意的动脉与气管。

    她仿佛哨声中回归主人的猎鹰一样,回归了神灵的怀抱。

    争抢中。

    她的血液被众人饮下,为冷的人保暖,饿的人充饥。

    她在每一场眠梦里,用没了肉的眼窝留下忏悔的泪珠——她盯着每一个目睹了所有经过的人。

    问他们。

    心中是否藏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罗兰惊醒了。

    在午夜。

    饮过那杯血酒的午夜。

    他睁开眼,解去勒得他快要窒息的白蛇,挠它的痒痒肉。

    「你做梦了?」

    他支起来,把枕头垫在腰上,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沉默了几个数字。

    窗外。

    月辉明亮。

    -

    有人通过血液,把我拉入了梦境…

    -

    不。

    -

    应该说,不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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