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时予剧烈的咳嗽声,木鱼的声音也跟着一停。
桑容与起身就冲了进去,苏倾月也跟了进去。
她先把手放在了时予的手腕上,然后伸手就锤了他的胸膛两下,然后扑进了时予的怀里,嚎啕大哭,“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如今报了仇了,就陪着我过完下半辈子不行吗?”
时予一时间哑口无言,伸出手,有些无措,想要推开人,又舍不得。
那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木鱼声,那一声声质问“不行么”,让他鼻子发酸。
桑信死了,云亲王死了,那么多人,都被自己杀了。
他如今是什么名声,想要平安,多难啊……
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啊。
苏倾月鼻子一酸,看到兄长和嫂子如今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时予这才看到慕瑾辰一直拉着的苏倾月,皱了下眉头,却说道,“那个……小师妹是吧,过来把你师姐拉开……”
当初,师姐收徒,替师父收徒,替夫君收师妹,想来,时予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的兄长,本不叫时予,他叫桑昱。
苏倾月看着他腰间,那磨破的木头令牌,也没有着急相认,而是退了出去。
她看着外面的蓝天,知道慕瑾辰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忽然说道,“怀瑾,其实,人生只要坚持,就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慕瑾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嗯”了一声。
小小沈家,在他的面前,无比的渺小,可就是这么渺小的沈家,对于苏倾月,如同庞然大物。
知道了她的经历,便知道,苏倾月,从始至终就有事情在骗自己。
她们,对于魅香媚药,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熟悉。
所以,那一日,苏倾月知道,她被算计了。
只是,明知道,才更惶恐,因为无能为力。
“阿月,若是那一日,另一个被算计的人,不是我,你又该如何呢?”
“三尺白绫,追随先帝而去,成全苏柏青的一世清明。”
这才是,当天苏柏青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阴差阳错,却成就了她和慕瑾辰的纠缠。
不是苏柏青的女儿,他们之间,好像死结不在了,可是,又好像有了新的隔阂。
若是,曾经所有的痛恨和憎恶,理由都消失了,他该如何正视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伤害。
如今,也好。
苏倾月叹了一口气,慕瑾辰若是不和她为难,时予又是她的兄长,自己安心在皇宫里平安生活,该是不难。
这个孩子……
可能是她唯一当母亲的机会了,她不会放弃。
若是他们可以帮助自己,剩下孩子,养在宫外,偶尔可以见上一面,便是此生最好的结局了。
她看着慕瑾辰,笑道,“怀瑾,如今,甚好。如今,刚好。”
从此,摄政王与太后,如同两条平行线。
所有的亏欠和怨怼,都没有了滋润他们的土壤。
这个世间,便真的,再也没有怀瑾和阿月了……
以前是不甘心,不敢向前,是那么多生命和仇恨隔起来的鸿沟。
如今却是,释然。
你看,能安稳地活下来,爱与恨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