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无比苍老,看得出来她不年轻了,应该,也不是如今这个老态。
哪怕伤痕可怖,她竟然,对她有一种亲切感。
她想上前,抱抱她,又害怕,碰疼了她。
正想着,床榻上的女子,不安地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就和苏倾月对上了视线。
苏倾月呼吸都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放轻了:“对不住,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桑伯母眼睛眨了眨,从被救出来之后,除了眼神出现过那么一刻不忍心,一直都是平静死寂,毫无光芒的,可是此时,她表情都变了。
惊讶,疑惑,然后就是,想要挡住自己的面容,可是所有的情绪,在苏倾月开口之后,又顿住。
她微微摇摇头,没敢开口,害怕自己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吓到这个美好的梦,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倾月。
苏倾月也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的平静,倒是被老大夫打破了,他拿着药方到门口,让外面的护卫去抓药熬药,回来兴奋对着床榻上的女子说道,“有救了,先解毒,之后就是调养……”
说得简单,她这么模样,养伤也得养上几年。
慕瑾辰也只说了家里只剩下他自己了,她本不想拖累,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又让自己不舍得直接就死了。
她胆子好小,若是见到慕瑾辰那一刻,说出自己遗愿之后,直接咬了舌头,何至于,何至于……
可是,她的视线还是舍不得从苏倾月的身上离开。
“您……是想起身靠一会儿吗?我扶您?”苏倾月伸出手,可是又被老大夫拦住了。
“夫人呐,您真的别靠近,有些药物,您如今不能接触,看看人就好了。”
老大夫说道。
桑伯母的视线,却被苏倾月手腕上那个豌豆大小的红色印记吸引了注意力。
苏倾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了这个胎记,不太好意思,不自然地拉下了袖子,想要挡一挡。
是她!
女子心里激动,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这并不是什么胎记,而是桑家被官兵围攻那日,女儿手腕上受了伤,就是那个位置。
除了一直守着女儿的自己,家里没有人知道。
所以,女儿也活了下来吗?
所以女儿,到底是,依照婚约,嫁给慕瑾辰了?
婚约不过是开玩笑,桑家那个时候,地位和慕家差距那么大。
桑神医有几个徒弟,都是跟着慕家老爷子上过战场的。
慕瑾辰和自己的儿子桑昱更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好友。
为了调养身子,每年都跟着儿子来桑家小住半月。
所以在桑家调养的时候,总是有人打趣,是不是要留着这么个小少年,以后真的成为一家人。
可是她知道对方的身份,才越发拘着自家女儿留在后院。
两个孩子,童年的时候,也没有见过。
她心里激动,眼里也蓄满了泪。
苏倾月看着这双眼睛,愣了一下,好熟悉的一双眸子……
熟悉的,好像是在照镜子……
这种熟悉,让她鼻子发酸,大脑都跟着一片眩晕。
她站起身,可是跟着就感觉一片昏天暗地,只感觉,这房间的场景都变了,全是血,全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