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觉,那身影飘忽得很,形单影只,仿佛就隐藏在了那黑暗里。
慕瑾辰再走一遍这条路,又有了完全不同的心情。
他不信苍天不信佛,可是此时,还是无比虔诚地说上一句,苍天保佑。
若不是那天路况问题,若不是他们想要抄近路去观星楼,若不是……
只要有任何一个条件没有达成,那么,他们就不会发现两个妹妹的尸身。
野兽出没,再晚上哪怕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真相便都会被淹没。
阴差阳错,天不绝他。
他绝望自己看到的一切,又在绝望之中,有那么一分万幸,若是没发现,若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若是……
他宁愿绝望。
回京这么久,他不敢回慕家,不敢去墓地,只敢在观星楼上,遥遥地看上一眼,就那么一眼。
可是这次,他只是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观星楼的方向,并没有上去。
然后又拉紧了缰绳,返回。
只是歪在外面的罗汉床上面小憩了一会儿,才听到常安的禀报:“少爷,有荒海的新消息。”
慕瑾辰看着密信:沈家疑似和云亲王府有走动。
云亲王府?
一个商人,怎么和王府牵上的线呢?
慕瑾辰的手又轻轻敲击着桌子,然后起身就暗中前往苏倾月养病的地方。
时予并不在,苏倾月喝过了药,此时正靠在床榻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本以为是白芷回来,可是那种氛围和气息又完全不对。
苏倾月抬眸,就看到了慕瑾辰那冷着的一张脸,顿时自己那苍白的脸色,也吓得更白了。
慕瑾辰将苏倾月从头打量到脚,看的苏倾月十分的不自在。
天气热,可是她又感觉冷。
衾被完全盖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可是不盖着又难受。
所以此时只是搭在身上,因为受伤的是胸口,若是出汗,对伤口不利,衣衫半开着。
苏倾月低着头,动作很轻微,但是却小心又缓慢的,将自己露在外面的双脚,收进了衾被里。
收完了,又闭了一下双眼,感觉自己实在是愚蠢。
几个宫女一口一声娘娘喊着,就以为自己是太后娘娘,高高在上了么?
就以为,如今还和曾经一样,她要抓紧慕瑾辰这根救命稻草,就要用自己的色相去换了么?
慕瑾辰刚刚,亲手埋葬了他的妹妹!
和过去不一样吧!
她什么时候,在慕瑾辰面前,有尊严了?
苏倾月单手揽住领口,起身下了床榻,想要行礼,却被慕瑾辰拦住了。
慕瑾辰冷冷看着她,看她如此模样就知道,时予该是不来这里的。
他的视线却只是盯着苏倾月那一头浓密的秀发,不去看大片的白皙。
苏倾月只感觉他越是不说话,才越是恐惧,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
她也不敢在靠在那里,只是站在一边儿,垂着头,仿佛犯了大错。
等了许久,她才听到了慕瑾辰的声音,只是他的那句话,差点儿让她魂飞魄散:
“苏倾月,本王再问你一次,对于江南沈家,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