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借用了本官的地牢就罢了,可是,不要把这个地牢,弄脏啊……”时予走了进来,四处观望了一番,然后又“啧啧”了两声,一脸心疼地捡起了角落里的烙铁。
“你不用,别摔啊,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慕瑾辰冷冷看着时予,然后又收回了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生机在一点一滴消逝的苏倾月。
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凉。
时予抬起来,然后敷衍地抬着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太后娘娘穿得实在是有些清凉,不过本官一个阉人,就不挖眼睛了,您该是不介意吧?”
原来是时予,九千岁。
他们之间,还有所谓的合作。
苏倾月很想说话,可是又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说话的力气。
可是答应过别人的事情,要有始有终。
她很困很困,只感觉闭上眼睛,就无比舒适,无比温暖。
但是,还是挣扎着说道:“答应千岁大人的佛经,都在会宁殿的小佛堂里,在供奉,待日期一到,大人自行取走便是。”
简单的一句话,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才说完,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原来,濒死,是无比平静的。
时予看着眼前的人,直接动手就把人给放了下来,探了一下脉搏,又啧啧了两声:“这次是真的有些难办。”
“死就死了。”慕瑾辰冷冷说道。
“哦?”时予懒得看她,“既然死就死了,你等在这里做什么?期待这什么?又想看到什么?”
慕瑾辰目光愈发的冷厉,可是时予完全不带害怕的。
他摆摆手,几个宫女进来,便给苏倾月包扎,时予则是起身,笑眯眯看着慕瑾辰。
两人一冷一热,一个寒着脸,一个带着笑,仿佛是太极的两半,此时相对而战,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本官和太后娘娘的约定还没结束,所以,不能看着她死,所以,对不住了殿下,人我要带走了。”
“本王若是不准呢?”
时予却忽然笑得更加的灿烂,“你若是不准,她早就死了八百次了,你这么磨蹭,在等什么?不就是在等一个奇迹,在等本官,或者皇家暗卫,或者是苏家人,或者是……”
“那么多的可能性,不都是你在等的吗?”
“放肆!”慕瑾辰怒喝,然后抽出了腰带里的软剑归途,就架在了时予的脖子上,“你找死?”
归途?
时予的目光闪了闪:“本官相信你这次是真的想杀了我了,恼羞成怒?”
他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从自己的脖子上挪开,“可是殿下,本官不喜欢被威胁。殿下,拖延时间的游戏,到此结束,你的手下估计也快回来复命了。”
说着,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宫女已经将苏倾月抱了起来,摆摆手,“咱们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东厂也全都动了,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不是你说过的么,泄愤有何用,杀她不如找线索,人死了,活人还是要往前走的,这不是你说过的么?”
慕瑾辰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越来越孤寂,他看着时予的背影,说道,“你不是说,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么?”
“不是。”时予没有回头,“所以我无法对她好,可是,也无法看着这样一张脸,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