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沉默了一息，开口道：
“你不是圣人，所以你不懂我们之间的规矩。”
“就算你是某个圣人看重的手下，我杀了你，只要给出足够的赔偿，对方就不会追究。”
“但你何必杀我呢？”沈夜问。
“因为之前已经决定杀你了。”老约翰道。
“所以我就要死？”沈夜道。
“对——不管你是谁，当我决定杀你的时候，你就一定要死——这是我的规矩。”
老约翰脸庞上浮现出凌厉的杀意，慢慢说道：
“或许……你确实在拖延时间？”
“但又能拖延多久呢？你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说对了！
他竟然看出来自己在拖延时间！
“哈哈哈，”沈夜仰头大笑，双手叉腰道：“你竟然认为我在拖延时间？我还有很多宝物，它们一定能干掉你。”
他从法相里一抓——
一个大纸盒子被抓了出来。
盒子里堆满了炸弹。
——还是侏儒大炸弹！
全部都是！
对面。
老约翰已经开始捏动术诀。
这一次。
他浑身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势，就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始动真格的。
“结束了。”
老约翰立刻就要释放术法！
沈夜见状，毫不迟疑地将所有炸弹全部引爆。
天地间。
炽烈的白光一闪而逝。
唰——
沈夜不见了。
老约翰的术法虽成，但失去了沈夜的踪迹。
他静静感应数息，将手上的术印重新又结了数道。
“……不是炸弹。”
老约翰自言自语道：
“炸弹里藏着一张空间圣人的羊皮卷，可以让使用者‘立即抵达安全的所在’。”
“价值不菲。”
“……但花这些钱没有意义，只能拖延几秒钟时间而已。”
“那卷轴也只是卷轴，毕竟不是圣人亲自出手，而我将认真地杀了你。”
“找到你很容易——”
“看。”
“你死了！”
话音未落。
一抹白色流光从他的手上迸发出去，瞬间刺入虚空，消失不见。
白色流光穿透无穷无尽的虚空，掠过一个个世界，威力越来越强，波动越来越惊人。
某一刻。
它飞抵D-0314世界，穿透毁灭大劫，刺入永恒世界——
咚。
一声响。
白色流光撞击在永恒世界与真理世界之间的屏障上。
——流光过不去！
只见这流光徘徊了一阵，忽然又飞掠而回，重新落在老约翰手上。
“真理世界？”
老约翰双眼精光大盛。
“当初毁灭大劫耗尽全部力量，连意识也留存不住，不得不转世成十二个人性存在，这才一举击破屏障，在真理世界留下了一颗星球。”
“所以那小子竟然是真理世界的存在？”
“……有趣。”
另一边。
沈夜出现在真理世界。
“糟糕。”
他低声说道。
刚才那一张羊皮纸，只帮助自己抵达了永恒世界的屏障处，无法穿透过去。
但自己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
那危险足以致命！
自己不得不开门回到真理世界。
这一刻。
兴许老约翰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老家伙简直精明到了极点。
也许它会猜到自己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也就是说——
夏特莱她们危险了！
“门。”
沈夜低喝一声，打开一扇门，重新回到苍白世界的地下。
他出现的同一时刻。
老约翰也出现在地下广场上。
“原来你拖延时间，是为了在这里做手脚。”
老约翰负着手，朝那高台上的棺木望去。
沈夜看了夏特莱一眼。
夏特莱突然消失。
苏酥和混沌之舟也一起消失。
——大家全部回到了沈夜的法相之中。
“成了。”
夏特莱传音道。
“是什么效果？”沈夜飞快问道。
“不清楚，但我们一起扭曲了棺木上的符文，抹掉了它的约束之力。”
混沌之舟插话道。
——这是“螳螂”请求沈夜做的事。
现在沈夜已经做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一行行微光小字也随之浮现：
“经历了超限进化，你的刀术‘走马灯’与‘花之零散’融合成了极强的刀术。”
“传说能将刀术达到这种境地的存在，便有资格汲取万界虚空中的一道信息。”
“你获得了该信息。”
“该信息已降临在你的身躯之中。”
沈夜正看着，却见老约翰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将手按在棺木上。
“你们做了什么？”
“来自真理世界的……人类，你企图破坏这里的‘秩序’？”
随着老约翰的声音，那棺木上的符文重新排列，一个一个归于原位，恢复如新。
“没用的。”
老约翰回过头看着沈夜，目光愈发冰冷：
“这里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你们怎么做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
沈夜呆了呆，忽然轻声道：
“原来如此……”
老约翰笑起来，以一种俯视蝼蚁的目光盯着沈夜，开口道：
“是啊，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知道这件事的存在，一个也活不了。”
“在万界之中，你就是所有圣人必须杀死的对象。”
话音未落。
沈夜头顶上突然“咣”的一声，冒出一个崭新的词条：
“万界圣人之敌。”
“万界词条，布满冤魂与悔恨的名号，亿万年血泪之词。”
“描述：每一个圣人都已知晓你的存在，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你，以防万一。”
“——太聪明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
老约翰反而不急着出手了。
他感兴趣地盯着沈夜，开口道：
“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从一开始。”沈夜道。
“一开始？”
“对，你来到苍白世界，结果没有任何怪物出现，也没有任何存在要攻击你，我就有猜测了。”
“那么你是怎么确定的？”
“这很简单——因为你修复了那棺木，所以我就明白了——”
沈夜吸了口气，慢慢地说出了那个惊人的真相：
“所有法则都有圣人占领了，只有所谓的‘苍白’法则留在这里，给那些走投无路的家伙们一个念想。”
“但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希望。”
“这里是圣人们共同构建的一个陷阱，用来杀掉那些不听话的、不愿意签订契约，为圣人卖命的强者们。”
“——整个苍白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老约翰目光中闪过一缕欣赏之色，鼓掌道：
“这里确实汇聚了所有圣人们的杀招，它们按照固定的机制运行，从古至今，一丝不苟的杀死每一个脱离掌控，想要自谋出路的新人。”
“所有人都上当了？”沈夜问。
“倒也不是——那些比较有价值的身躯会被这里的无穷法则分解，定期传递给我们。”
“所以并没有什么成圣的机会。”沈夜道。
“圣人够多了，法则也刚好够我们用——其实做个普通的职业者就挺好，何必要成圣？”
沈夜叹了口气。
他垂下双目，浑身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那一刀——
到底行不行？
不管怎样，好想斩这个圣人一刀啊。
自己要斩他一刀。
就算这具身躯会死——
一定要杀了他！
老约翰却还有谈兴，继续说道：
“多么敏捷的思维！多么善战而百变的意识——你值得我全力出手杀死！”
沈夜默默听着，以手按住匕首。
“夏特莱？他已经将那个棺木上的符文彻底修复了？”
他悄声问。
夏特莱开口道：
“这位圣人确实彻底修复了棺木。”
计划失败！
啧。
刚才虽然解开了那个束缚，但只有一瞬间。
看来。
只能战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按住匕首的长柄，预备施展全新的刀术。
老约翰活动了下手脚，也摆出了战斗姿势。
“我能感觉到你的刀术有所进步。”
“为了表示欣赏，我决定用近身搏杀的方式干掉你。”
“——毕竟你的下场已经注定。”
沈夜冷笑一声，接话道：“你就是不死心，想领悟我的刀法，说那么好听干什么？”
他握紧匕首，准备出手。
老约翰也沉下目光，双手微微一动。
电光火石之间——
虚空突然打开了。
一块又一块灰暗的鳞片从虚空中跳出来，落在沈夜的长匕首上。
它们自动拼接成长长的、锋利的直线。
匕首变成了长刀。
一行行微光小字不断闪现在沈夜眼前：
“你的？？？？古代之刃（匕首）获得了更多的法则碎片。”
“它不断进化，直至彻底成形。”
“恭喜。”
“你获得了全新的兵器：”
“古代法则之殇。”
“长刀雏形。”
“描述：恒定了三十六种古代法则，不受你的时代影响，并且因为历史的延续性，长刀上的法则将会彼此作用，越来越强。”
“——古代法则似乎真的要重新焕发力量了。”
沈夜呆住。
对面的老约翰眼神一跳，失声道：
“不可能！那些法则早已没有了力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你的手上？”
他突然反应过来，朝四周望去，沉声道：
“是谁？谁竟然敢站在万界的圣人们对面，是不要命了么？”
“给我滚出来！”
死寂。
无人回应。
沈夜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细细的声音：
“刚才那一瞬，你解放了王。”
“——你所提出的真理世界与苍白世界结盟的事，我们的王同意了。”
“这柄刀，就是我们友谊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