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有了意思,想要现在就过去,父亲又很快告诫道:“别让你妈知道。”
“嗯...”
这是一栋在村里格格不入的建筑,三层平顶,后方有个水池,除此之外,就是很多外人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与设施,一群年轻人和孩子被关在奢华的铁门之外,大大小小的眼睛,渴望而又不可及的打量着洋楼内的一切。
少年赶过去时,铁门外已经站满了人,细数之后有二十个那么多,他赶忙跑过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挤不到前面。
好在,父亲口中的雨叔很快就出来了。
他是个相貌方正的中年人,看起来非常和善,有种笑眯眯的感觉,要是让少年评价,对方很像小镇里想到处拉人照相的摄像师。
雨叔把铁门打开将人全部迎了进去,前院里停放着一辆漆黑的车子,少年没见过,虽说每年雨叔都会回来,但是开的车子都完全不一样,村里人讲,雨叔年年都会换新车,无论是什么,总之都要好几万,这个数字,是少年不敢想象的。
洋楼一层非常宽敞,没见过的大白灯,大沙发,瓷白的桌子和许许多多样式洋气的家用电器,琳琅满目,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雨叔将人带到客厅里招呼好,又拿出许多零食和好烟散到桌面上。
几个嘴馋的孩子迫不及待挑着里边的牛肉干和巧克力吃起来,少年看在眼里,忸怩的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吃,而是默默站在边上看。
雨叔只是看着他们露出无声的笑,自己点了根烟问起他们的年纪来,待问到少年的时候目光也落到他身上,少年很期待的说出了自己的年纪,同时期盼着,像父亲说的那样,雨叔会记得自己,很可惜,并没有,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随后,雨叔问起大家做什么最拿手,有个高个子的说自己力气大,打架厉害,拉水果到隔壁几个镇子卖都没人敢动自己,而且干活很快,随即他脱掉外套露出自己满是肌肉的双臂。
那一刻,少年下意识往雨叔看去,很容易的,他在雨叔的目光里看到了赞同。
其实,他认识这个人,对方是村里一户水果生意做得不错的大户人家,前年才新修了房子,按理来说,对方没必要来找雨叔才对。
雨叔接着问下去,有人说自己跑得快,有人说自己会下水抓鱼,也有人说自己劈柴的速度快,也有些说自己会骑摩托车,总之各式各样的,等问到少年的时候,少年回忆着自己的过往,才发现,自己貌似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事情。
等待的片刻里,少年能感觉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约而同都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来,包括雨叔在内,甚至有人嬉笑出来。
那一刻,少年急了,拼尽全力去回想过去。
雨叔见少年支支吾吾的神情,脸上笑意没减,只是不想等了,他很需要时间这个东西。
“我学过拼音...会写字认字认字,会算数,还学过英语...”少年涨红了脸,自认为不是什么本事,难以启齿。
周围的孩子看向他,大声嚷嚷说:“周晓宇!会写字认字算什么本事!你都没去上过学,怎么会认字!吹牛大王!”
“吹牛大王!!”许多孩子笑做一团纷纷跟着起哄。
周晓宇捏紧拳头为自己争辩,“我没上过但是我二姐上过,她每次回家都会教我的!”
雨叔抬手压下声音,乐呵呵的说:“叫周晓宇是吧,我记得起来了,你爸爸以前帮我盖过房子,那会你还小呢,没想到眨眼就这么大了。”
说罢以后,他吐了口烟气,“我记得你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姐到GD打工,二姐在RX的一所初中上学,我记得不错吧?”
听到雨叔的话,周围孩子当即闭了嘴,看向周晓宇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嫉妒,而周晓宇则是高兴起来,微微挺起胸膛用力点头。
“你说你识字还会英语,把拼音的声母和韵母还有英语的音标背给我听听...”
......
...
晚点的时候,一家人祭拜回来,妈妈还在为二姐出跑和小儿子不见踪影而愤怒,大姐任劳任怨的干着活,嘴里少有的说工厂准备在过年期间开工,再过几天就要下GD了。
父亲回来以后继续蹲守在门口,见到其他家的孩子陆陆续续回家,只有自家儿子没有回来,那一刻,他心情微动,又过了三十多分钟,终于在夜色里瞧见了儿子的身影。
“雨叔是不是挑中你了,怎么选上的?”一见面,父亲就难掩激动的神情。
周晓宇脸上同样笑意难掩,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亲这样的激动且带着点开心的表情了。
“我说我识字,还会英语,雨叔后面就把我留下来了。”
“识字好啊...识字好...”父亲连连点头,双手都颤抖起来,他反复说了两句以后便又问:“雨叔说什么时候走?”
周晓宇说:“后天早上。”
“那么快?”
“雨叔说很赶时间。”
父亲点头,情绪应该是稳定下来,又变成愁眉苦展的样子,叹息一声,点起焊烟。
“这事别和你妈说,记住了,明天雨叔不叫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给你买套新衣服新鞋子,出去做事了不能穿得那么磕碜。”
周晓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着父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