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只是年少不懂事时的爱慕罢了。
不能算数的。
人嘛,贵在自知。
但当她再次看到这位白衣僧人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去他的年少不懂事。
她啊,还是喜欢这个大师。
“大师......您.....还是这般,风采依旧。”
独孤月伸出手,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想要触碰面前的白衣和尚。
但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和尚的时候,她只觉得,这和尚。
强大神秘,高不可攀。
而现在再看,似乎,也不过是心相境巅峰。
也,并不强大。
至少在现在的她看来,是这样的。
“多年过去,月施主,不似当年模样了,担当,责任,心中也有了苍生,贫僧甚慰。”
邓儒微微一笑,看向独孤月的眼神中,有一丝赞扬。
独孤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救的第一个人。
嗯,还有她那愚蠢的欧尼酱。
独孤月从一个,小有心计,有些自作聪明,对于恶人是否该斩尽杀绝都觉得不应该的少女。
变成了如今,为了天下苍生,起兵反抗朝廷的白莲教圣女。
这其中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大,也很大。
“当年大师您留的那一封信,给了我很大的改变,我能达到如今的这一切,都多亏了,您......”
独孤月说到这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邓儒是专门除恶的。
她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能够算得上好人么?
那眼下,邓儒来找到她......便是来除恶的吧?
“大师,您是来,杀我的么?”
独孤月嘴唇颤抖,她有些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是邓儒要杀她,那么哪怕她已经是无我境的剑修,她也不会反抗。
“月施主以为呢?”
邓儒笑了笑,想看看独孤月的想法。
他当然不是为了杀独孤月而来。
农民起义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这是不容反驳的。、
“大师,我自会自裁谢罪,我不想死在您的手里,那样,我就真的是罪恶之人了。”
独孤月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些哭腔。
很奇怪,明明粉身碎骨魂飞魄散都不犹豫半点的人,此刻竟然在对于是不是恶人这件事上,格外的认真。
人连死都不怕,为何还会怕这身后之名?
独孤月其实并不怕被打为逆贼,也不怕什么遗臭万年。
她决定起义的时候就想到过,在史书上,起义者的评价并不好。
通常都是以贼冠名。
老爷们都说起义军是贼,可起义军所窃为何物?
不过是他们自己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老爷们不让人活下去,人们就打碎了老爷们的活路,老爷们就开始将人称为贼了。
说到底,独孤月知道自己所作的事情,注定会牵连无辜,她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人。
但她始终认为,她的事业,是正义性的。
她只是想让活不下去的人们活下去,有什么错?
可如果邓儒来杀她的话,这就代表着,在邓儒心中,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如同当年的虚阳派一般的恶人。
需要斩尽杀绝。
但比起这些来,她更怕的是,被邓儒亲手杀死。
她可以撞碎大靖气运而死,可以自裁而死,可以死在乱军丛中。
可独独,不想被邓儒亲手杀死。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点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