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大师,跟其他大师,不一样。
“值得的,大师。”
士兵微笑道。
“可你的手断了。”
邓儒指着士兵的手说道。
“是啊,手断了,可我的妻,我的儿,他们将拥有一个健全的身体。”
说及其妻子,士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可如果你死了,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便没有人照顾了,难道这还值得么?”
邓儒问了一个,在地球,那些小汉奸们最爱问的话。
“.......”
士兵沉默了。
面对这个问题,他不知道。
是啊,他活着,所以值得。
可如果他死了。
家人还没有人照顾,那还值得么?
忽然,士兵似乎想通了什么,释然道。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值得,可大师,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要去问问是否值得,那,那些蛮人们,就要问问我们,是否值得占据这中原大地了。”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总要有人站在这,别人可以,我也行的。”
士兵说罢,便依然呆呆的望着战场,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长枪。
整个人便靠着这一杆长枪支撑着,不倒下去。
邓儒看着面前的士兵。
他只是个凡人。
是那么的弱小。
这样弱小的人们,穿着冰冷难着的铁甲,在这高耸的雄关上,保卫着身后的家园。
他们,很强大。
渺小的生命,为自己赋予了伟大。
“施主,贫僧能否,为你画张相?”
邓儒询问着眼前的士兵。
他觉得,这样的士兵,值得画下来。
也让妻子看一看。
士兵疲倦的眼皮子睁了睁道。
“大师,我没有力气起来了。”
“无妨,施主这般姿势,便最适合入画。”
邓儒笑道。
虽然眼前的士兵看不见他是怎么笑的。
“那,多谢大师了。”
“大师还是第一个,给我这样的小人物,画相的人,大师果然与众不同。”
士兵夸赞了一句,便将眼睛缓缓的闭上。
他没死,只是累得睡着了。
邓儒听着士兵话,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是啊,没有人会给小人物去画像的。
连小人物自己,都不会去留意其他的小人物。
诗人们对王朝业绩歌功颂德。
画家们对山水草木情有独钟。
史官们只记载帝王将相功过。
而小人物们能够得到的。
是诗句中的有人家。
是画像中轻描淡写的小人儿。
是史书中的饿殍遍野,亦或者,歌舞升平。
是抽象的。
不具体的。
“众生百态,或许吗,可以单独为妻子画一下。”
邓儒生起了这般的心思。
他想要将人间所有平凡的人们,都画一张具有代表性的画像,烧给妻子看看。
像她那样善良的人,定然,也会喜欢这人间百态的。
邓儒不再停滞,端详着眼前的士兵,为其画像。
背后坚硬的城墙。
低垂的头颅,紧闭的双眼,头颅上血迹斑斑,残缺的头盔。
头盔上因为鲜血而粘黏在一起的红缨。
被砍掉一大片甲片的甲胄,被砍下的甲片在皮革的包裹下垂落。
仅剩的一只手在肌肉习惯下,紧紧的握住长枪。
这么一个形象,便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