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能够不嫌弃不害怕的,也独孤月那恋爱脑虎丫头了。
“游方僧人?”
几个衙役打量着邓儒,只见来人确实穿着一身白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腰间佩着一只木鱼,和用来敲木鱼的棍子,佛门好像叫什么,犍稚?
确实是佛门和尚的打扮。
比较奇怪的就是,这和尚戴着个斗笠,又戴着一张冷冰冰的铁面具,那冰冷的气质跟渡世的僧人完全不同。
但一想到和尚就必定是修行中人。
修行中人想要见县令,他们可没有阻拦的本事。
便没有继续阻拦,其中一个衙役躬身道。
“原来是佛门大师,失敬,失敬,容我等通报一声。”
说罢,便小跑着向着县衙内跑去。
过了一小会,又小跑着跑出来。
“大师,县令大人有请。”
衙役恭敬的弯腰低头。
邓儒点头,便走了进去,三步并两步之间,便已是到了那正大光明堂下。
只见那身穿蓝衣官袍的中年人端坐于梨花木所做的太师椅上,手中还捧着一杯热茶。
“大师,久仰久仰。”
那县令起身抱拳对着邓儒行礼。
“施主,俗礼便不必了。”
邓儒摆手道。
“想来大师便是近来坊间所传的降魔金刚吧?”
县令呵呵笑道。
“降魔可称,金刚不敢当。”
邓儒颇为谦虚。
“大师此来,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县令询问道。
“真容狰狞,恐吓到无辜。”
邓儒实诚的说道。
“原来如此,大师此来是有何目的?”
县令笑眯眯的问道。
“王家作恶多端,贫僧欲灭其族,想请县令派官兵拦截漏网之鱼。”
邓儒双掌合十,那双通过铁面具透出来的目光,在众人眼中,显得冰冷异常。
众人心中只道,好一个杀性十足,嫉恶如仇的僧人。
“哈哈哈哈,大师,你可知道,本官苦等又等,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县令站起身来,朗声大笑,一挥袖,一枚半截虎符扔向邓儒。
“大师放心,望舒城所有衙役兵丁,尽数归您调动。”
“还请,莫放跑一个漏网之鱼。”
邓儒接住虎符,看了眼县令。
忽的笑了。
“哈哈哈,县令大人当真是个父母官儿。”
县令摆了摆手,神色黯然的说道。
“哪里算得上什么父母官儿,大师,实话说与你,我去年今日带兵去平一场叛乱,那场景,平得哪里是乱,那都是一些骨瘦如柴,饿的只能吃土的百姓啊。”
“他们哪里是乱民啊,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我官府没有钱粮救灾,便想要这些豪强士绅捐赠一二,个个哭穷,家丁恶犬却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家中良田千万亩,尽做了虚账。”
“明知这些豪强劣绅抢占民田,拐卖人口,荼毒百姓,贪赃枉法,百姓叫苦连迭,不得不反。”
“我却该征的不能征,该杀的不能杀,该罚的,不能罚。”
“只能为了忠君爱国四字,让军士将刀锋箭矢对准拿着农具造反的百姓,那刀剑箭矢落在百姓的血肉上,我的心,却是在滴血啊。”
“眼睁睁的看着官府沦为他豪强劣绅欺压百姓的工具,弃刀弄墨四十载,我到底忠的是哪个君,爱的是哪个国?”
县令说到情绪激动处,手掌摁在他那太师椅上,武者后期的实力哪里是一把椅子能承受了,砰的一声,椅子当场开裂。
“师爷,将那三家罪证尽数交给大师,大师调动我官府兵马,前去剿贼,也需有个名正言顺。”
县令挥了挥手,那年轻的师爷一个起跳,从那正大光明的牌匾上取下一沓纸,递给邓儒。
“大师,这是这些年,这些豪强士绅强征的民田,害死的百姓,与人牙子的交易账单,虽然我们无力正法他们,但罪证,却是收集了许多。”
师爷流着泪,表情都快控制不住。
终于,终于,这罪证终于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了。
他还以为等到县令任期满了,调任离开,也用不了。
官府做事终究要讲许多规矩条框。
而眼前的和尚不同,他做事,只需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