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歉意的秦野挑眉：“你的道应该是渡劫，渡劫成功就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飞升到哪里去？”
“你飞升了不就知道了？”
和光君席地而坐：“我已经飞升过了。”
秦野哦了一声，态度非常平淡。
“飞升之后是死路一条，上古时期，修仙者们发现了这个真相，于是颠覆整个上古修仙界的红尘障爆发，修仙界团灭。”
和光君目光灼灼：“飞升是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之后呢？我们会面临什么？我们会面临一片虚无，可我们无力抵抗，然后，油尽灯枯，死在世界之外。”
秦野稍微认真了一点，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不过也只是稍微认真了一点点。
“你来自世界之外，所以我说，你就是我苦苦追寻的道，我愿意付出一切，求我苦苦追寻的道。”
唔……
秦野在考虑。
和光君并不催促，只是眼中带了些许忐忑。
如果秦野不答应，或者说，秦野看不上他能承诺的东西，他就要和自己的道擦肩而过？
其眼神变换，最终定格在了颓然和忐忑之上。
这种感悟，秦野肯定是没有的，他别的不说，首先第一点，放到主角崛起的世界中，他是妥妥打了小的会来老的那种大势力少主之类的反派。
像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汲汲营营，为了前进而一步步地往上爬的经历，他没有。
所以，他也不是很懂苦求前进的道路，却不得寸进，受到世界本身桎梏和限制的天才的痛苦与折磨。
但是，他这人，心善 ，看不得求道者倒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与苦求的道擦肩而过这种悲情场面。
所以，秦野点头：
“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也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馅饼这个道理，我当然能够带你看到新的路，证明你的道路没有错，可你能付出什么？”
“一切。”
求道者带着为求道而燃烧一切的决心。
然而秦野摇头：“如果我要的是孕育了你的世界呢？”
“什么？”
“你说你飞升过了，无论是哪一种飞升，你都应该知道，真正走出那一步之后，世界对你来说就成了一种桎梏，唯有挣脱这种桎梏，才能继续前进。”
“但，你要的是世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世界本身也是一种资粮，它内部孕育的亿万生灵是资粮，其内的有情众生，是优质资粮，它自己本身，也是诱惑相当大的丰厚资源。”
和光君垂眸，良久，叹息了一声。
秦野期待脸看他：“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为什么你要向我索求呢？我的确飞升过，踏出了离开世界的一步不错，但我不觉得，我一人之力，就能与整个天道抗衡，所以，你为什么会向我索求？”
他说着，站起身，身上传出锋锐剑吟。
秦野撇嘴。
呵，又是个死剑修。
不对，你缥缈仙门的，你为什么会学人家剑阁用剑啊？
缥缈仙门，以术法诡谲缥缈闻名。
“虽说朝闻道，夕可死矣，但死的只是我自己罢了，如果让我牺牲整个世界，我想，我没这个资格，代替天地万物，亿万生灵，乃至于世界本身，做出这个回应。”
这要是换个魔修来，就该一口答应了。
魔头桀桀大笑，能够成为本座修行的资粮，是尔等的荣幸。
这位修行界第一人却选择拒绝。
秦野：“那可是更进一步的道，它与你就只有一门之隔，你真的甘心放弃吗？”
“或许，斩了异世来客，也是一条出路。”
秦野战术性后仰：“你要斩我？”
和光君神色认真：“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秦野决定放大招：“你和徒弟结成道侣了。”
和光君面色平淡，哦了一声。
嗯？
“你和你弟子啊。”
“那又如何？”
和光君挑眉，眼神狂傲不羁：“我从来没把那些世俗规矩放在眼中过。”
现在看出来了。
和光君鼓荡周身法力，凝聚精气神，斩出了他修道生涯中最出色的一剑。
但他心中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以至于，他斩出这一剑后，直接席地而坐，带着些许不甘地叹息了一声。
“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还没闻道就先死了。”
他在那儿叹息，秦野则是直接裂开。
和光君：？
秦野：“你们本地人，好没礼貌。”
他说着，身上延伸出触手，把自己裂开的身体合拢，然后摸出一把像是线一样的能量，缝缝补补，把身体缝补好，带着一脸的缝补痕迹，坐在和光君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