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的沈淮之彻底分为两人。
重伤在地的沈淮之眼神绝望悲痛,声嘶力竭地朝江嫣喊道。
“你不是心悦我吗?为何要把他们当做家人?”
“为什么?”
甚至有了几分歇斯底里的模样。
一旁一袭白衣的沈淮之缓缓走上前,一抬手,便将梦境打碎。
梦中的场景变得一片空白,再也没有方才的满目血色。
而另一人只是迷茫了一瞬,便朝着沈淮之怒吼。
“你做了什么?江嫣呢?”
“让她回来!”
可生命力不断流失,那人再也无力站起身来,瘫倒在地,更无法去让沈淮之恢复方才的梦境。
而沈淮之也全然没有往日端方雅正的模样,整个人倾颓下来,宽厚高大的身躯竟显的有几分佝偻。
可眼中的神色却不似另一人的癫狂和偏执。
而是痛楚与茫然。
“江嫣多好的一个人,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他轻起唇,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那人。
“她不是你的手中的玩物,她是活生生的人,沈淮之,放手吧,放她走。”
地上挣扎的人逐渐蜷缩起来,可心中依旧不信。
“我们是一样的人,江嫣只能是我的…”
“只是我来的晚了罢了,若是我回来的再早些,便可…便可…”
沈淮之狠狠的紧闭双眼。
“江嫣再不被家人所喜,她出生前也是被爱着的,是被所有人期待的新生命。”
“而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你们不是一样的人,没人会爱你。”
良久,那人终于沉默下来,抬眼去看沈淮之。
“真的吗?”
真的吗?
这句话问到了两个人心中,从小的经历也告诉他们相同的答案。
“是真的。”
那人已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更何况,他未曾再有任何挣扎。
最后像烟雾一般散去。
徒留沈淮之一袭白衣,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空间,独自离去。
睁眼,这具身体再次只剩下他了。
“淮之!”
方才沈母进来不过一刻便匆匆离开,沈府本就没几个下人,到最后还是太子亲自去房中照看他。
“你可算是醒了,差点没把孤吓死,先等着,太医马上就煎好药来了。”
在一旁裴朝言絮絮叨叨的,而沈淮之缓缓坐起身来,开口打断他。
“别去找凶手了,姜晏是我抓的,还有即将运来的北方牲畜,南方的不实消息,都是我做的。”
一句话,便将裴朝言所有的话堵在了口中,坦诚的连他都没办法为沈淮之找借口。
太子不语,只是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孤方才已经得到消息了,孤念你只是劳累过度,有些糊涂了,既然还未酿成大错,那便…”
门外传来侍卫慌乱的脚步声。
“启禀殿下,沈府外已经来了很多百姓,要求讨伐沈大人!”
裴朝言方才收到的信远远不止一封。
沈淮之缓缓的站起身来,裴朝言想去扶他,却被生硬的推开,双膝跪地。
若不是面无血色,胸前的伤口渗着血,谁能知道他刚从鬼门关回来。
“罪臣沈淮之,愿太子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