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也变得越来越长。
几乎包含了府上的每一件小事。
有说他未曾处罚竹青竹鸾。
也有说阮嬷嬷很想她。
更有说他看了她解的棋,很厉害。
信很多,江嫣一封封打开,耐心的一字一句看完。
直到最后一封。
吾不配为兄,只愿吾入无间地狱,也好过孤寂在世。
积攒了三年的信,终于等到了真正能打开它们的人。
“师兄。”
江嫣看着最后一段字,轻声唤着。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烛火,他们整个人都藏在黑暗中,白钦澜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师兄在。”
他一只手在嫣嫣背上温柔的安抚着,可是手底下的人却异常平静。
“我不恨他了。”
话很轻,可两个人都听得清楚。
就像是原本扎心头的一根刺,疼的习惯了,便以为不在意了。
可有天那根刺自己掉出来了,才发觉什么是真正的释怀。
“我不恨他了,师兄。”
将打开的信一张一张折好,端端正正的放回到木盒,再将木盒放到最隐蔽安全的地方。
将头转到一边,无人能看清她的神色。
“我不愿他入无间地狱,若是可以,愿他下一世投个好人家,当个好兄长。”
看了信又有什么还不明白的呢?江止也重生了。
只能说他们天生没有缘分,两世皆是遗憾。
上一世是她渴望兄长的关怀。
这辈子他想要弥补幼妹受过的伤害。
终究是一场空。
白钦澜熄灭了最后一盏灯,轻轻握住嫣嫣的手,不再去想她脸上有何神情。
即使再亲密也要留有一定的尊重。
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拥着她躺在榻上。
帐篷是临时搭起来的,床榻极小,两个人躺在挨得极近,此时倒也让人感到安心。
江嫣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师兄的衣襟,江止死在她面前的冲击太大。
一闭眼便是他临死前看着她的目光。
他认出了她,他在叫她别怕。
前两日的噩梦在今晚消散,紧张的心也逐渐放下。
一夜无梦。
……
月光高照,另一边的沈淮之却迟迟未眠。
感受到身旁的烛火熄灭,他也没能有任何反应。
方才的动静他什么也没听到,也不屑于去听。
月光撒在他脸上。
自江止死后,前世的那个他再也没出现过。
那个他爱江嫣爱的如痴如狂,爱的不顾一切。
他也爱,可他不能这么做。
半辈子忠于君忠于国。
维护着所谓的道义,忠诚,护在君王身侧,为了天下苍生,瑀瑀独行。
世人眼中的光风霁月的权臣。
自小习得的诗书礼仪。
年少时立下的凌云之志。
都成了束缚着他的枷锁,让他一言一行只能在方圆之中。
即使回看那人的记忆,他的下场并不好。
甚至是令人唏嘘。
“所以你在期待些什么?”
消失的那人在突然出现脑海中,突然问他。
“所以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你想做的我上辈子都做了,可我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