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有人撑腰便无法无天的林少爷了。
反而强迫着挤出笑容,安慰着满脸泪痕的母亲。
“母亲,我没事,我当将军了,但是官职小,给林家丢脸了。”
林母看着儿子满是伤痕的脸,还有比府中下人还粗糙的手,这是从最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的痕迹。
他到了西北,没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
好几次做错事饿着肚子被罚,江暮从他的身边巡视而过,他都强忍着没开口。
或者说,不敢开口,不敢相认。
西北紧张的战事可以让人没有其他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可以短暂的逃避现实,逃避江嫣已经逝去的现实。
三年前江嫣身死,他不相信,上天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他都没能来得及去弥补。
可事实就在那里。
江嫣掉落在河里的发簪是他打捞起来的,一切都告诉他江嫣死了。
日子一瞬间失去了目标,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任何宋从简找到了他,两人合力找出了当年陈家害死姨母的证据,再由他当众击鼓鸣冤。
洗清了江嫣身上一切都流言蜚语时,也把自己丢进了深渊。
他再也无法安心的待在京城了,所以他去了西北。
可他又不敢像从前那样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他怕江嫣看不到他的报应会生气。
所以他隐姓埋名,从最小的士兵做起。
几次生命垂危,命悬一线,都在想,这样江嫣能不能感觉痛快些。
可如今他断了腿,又回到了京城,再也走不了了。
榻前的母亲依旧看着他泣不成声。
林辞努力伸手握住母亲,想给她擦干泪水,可是浑身无力,他做不到。
“母亲莫哭,如此也好,辞儿能在京城永远陪着您和父亲,哪也不去了。”
哪也去不了了。
他终是要被困在自己害怕的地方,一辈子。
逃不掉,挣不脱。
左脚依旧没有知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剧烈的疼痛。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
林辞重伤归来的消息传进了将军府。
江止知道了,停顿了许久。
管家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要去林家探望,江止沉思片刻,还是拒绝了。
“让人拿些东西去看看就行,其余之事,不用再上报了。”
“是。”
管家领命退下。
书房又只剩下江止一人,只有一盏烛火,屋里黑漆漆的。
可他并未在意,已经习惯了。
只是近来眼睛越发看不清东西,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无法视物了。
他疲惫的向后靠去,两指曲起揉着眉心。
之前他不懂林辞为何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直到他重生了才知道,或许那小子重生的更早。
前世他没几年便离开了京城,京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更不知道母亲当年的难产事出有因,不是意外,更不是因为…江嫣。
夜已深,他近来也越来越撑不住了。
熄灭了烛火躺在榻上。
可越想越入睡,头脑却越发清醒。
清醒的让他不敢闭眼。
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细想,又没发现过什么异常。
思绪总在他要摸索明白时断的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