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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定夺后,又一大批赏赐成箱成箱的搬进将军府。
江止冷眼看了一会,便进了书房开始沉浸在政事里,不曾停歇一刻。
半夜三更,书房的灯还亮着。
江止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奏折,烛火已经燃尽,书房暗了下去。
他想叫人掌灯,可见外头夜已深,话停在口边就散了。
倾颓的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过那个装满了他的家书的木盒。
塑封很完整,从未被打开过。
下午林辞的话他听得很清楚,清楚到他完全不用思考,就能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去世后,父亲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也不愿面对。
无边的痛恨在他们心里无法宣泄出来。
他们找不到人来恨。
这时一个道士说江嫣是灾星。
多好,快要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他们有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有了一个理由去给自己开脱。
尤其是父亲走后,他更甚。
没日没夜的劳累压得他喘不过气,可是他不能直接恨江嫣,因为那是他妹妹。
所以他便去忽视,忽视自己还有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妹妹。
直到后来他忘记了自己心底的恨,以为自己只是忽视了罢了,江嫣会体谅他的。
然后他重生了,可他依旧自大。
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亏欠了江嫣成长中的物质条件罢了,他会努力弥补,即使江嫣不原谅自己也没事,他会弥补。
只要江嫣在他的帮助下过上了好日子,无忧无虑,他就可以心安理得。
可现实告诉他,他不仅仅是忽视。
他恨江嫣,恨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更可笑得是,母亲去世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那他这么多年埋在心底的恨意有多可笑呢?
只是他受不了将军府这令人窒息的日子,所以他就要把江嫣拉下来陪她。
真可笑啊。
无边的黑暗在此弥漫开来,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光亮,不肯施舍给他半分。
江止紧紧的抓住木盒,里面的书信和他的心一样震荡。
温热划入,滴在手背上。
悲伤无边无际。
……
沈府。
深夜未眠的还有沈淮之,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跪地请罪的死士,仿佛在看死物一般。
“可有没有查到是谁助林辞拿到证据?”
林辞即使重生了,也是一个废物,他早早便发现有人暗中相助,可那人谨慎得很,未曾露出任何马脚。
见底下的人不说话,沈淮之眼底的幽暗更深了几分。
“江嫣离去的线索可有找到?”
死士此时冷汗涔涔,可不敢不回应。
“江小姐在去狩猎场前一个月曾频繁出入一个小院子,几日前属下派人追赶,可早已人去楼空。”
沈淮之眼睛眯起,死死的看着他。
“之前为何不报?”
那人跪地请罪。
“大人,之前有人提前知道了江小姐的动向,提前设下障眼法迷惑我们,所以…没人提前得知…”
听此,沈淮之背在身后的手越握越紧,最终甩袖离开。
“自己去领罚。”
死士为自己逃脱一劫而庆幸,大人向来仁慈,可近来的状态,确实越来越不对劲了。
冷的吓人,像一具有生命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