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选择听信了林辞的话。
不。
不该这么做。
江止的意识再一次想要突破束缚,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可没用。
他没能阻止这一切。
“江嫣,别给将军府丢人。”
也许是真正成了旁观之人,他才真正看清了一切。
他看见江嫣的无助,难堪。
林辞眼底微不可察的得意。
和他的…不耐。
拨云见雾,一切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是他在怨,怨谁?
怨江嫣。
江止想起来了,他快死了。
世人说人死之前会回溯往事,看来是真的。
离江嫣去世已经有十年了。
沈淮之不肯把江嫣的牌位迁出沈家。
他没办法,也许江嫣也不想回江家。
可他还是刻制了一个牌位摆在祠堂。
是他的私心。
江嫣去世的事情没有传到边关,所以父亲不知道。
是第二年母亲忌日他回来时江止告诉他的。
父亲依旧和往常一样,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径直走进祠堂。
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
就和他一样,麻木了。
很巧,江嫣和母亲死在同一天。
都是冬天,很冷。
那天他和父亲在祠堂站了整整一夜,看着摆在最前面的两个牌位。
相顾无言。
第二天父亲回边关的时候,马匹受惊,掉下悬崖,粉身碎骨。
很奇怪,这一路去西北边关,哪里会经过什么悬崖。
半月后京城才收到消息。
将军私自离开边关一事又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可已经登基的太子压下了这个消息。
用最高的规格厚葬了。
他一手操办的葬礼,冷静,沉着,丝毫不为所动。
有人批判他不孝,那人被处置了。
葬礼结束后,他就这么站在祠堂,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圣上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很多话,最后都没说,只是让他静一静。
后来人都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祠堂。
神台前放着三个牌位。
父亲,母亲,还有江嫣。
他远远的看着他们。
已然成了第四个活生生的墓碑。
再后来,他代替父亲去镇守边关。
圣上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人都没了,你们这样又是做给谁看?”
你们?还有谁?
江止想了一下,对,还有沈淮之。
他也疯了。
一个清风明月的文臣,竟然为了几个签要杀人,可笑。
边关环境恶劣,比不得京城。
他看着漫无边际的黄沙,随着风打在脸上生疼。
这将是他要待一辈子的地方。
九年过去了。
他要死了。
可他依旧没回京城,那一刻,他才懂了父亲的行为。
只有远离那个地方,才能让自己暂时忘却痛苦。
他孤寂一生,未留下任何血脉。
死后尸体被人运回京城,圣上悲痛,众臣默哀。
自此,将军府再添座牌位。
大门被永远的关上,曾经辉煌的将军府就此落寞。
再睁眼。
他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