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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色香味弃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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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要把窗户合上,鼻间忽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不是花香,花香太浓了。

    这股味道更淡、更暖、带着一种谷物被火烘烤后特有的焦香气。

    夜元宸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响亮得像一声闷雷。

    他低下头,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追杀的路上啃过干粮,啃过野果,喝过溪水,有过一顿没一顿的,胃早就饿过了劲,麻木了。

    此刻被这股香气一勾,那个麻木了许久的胃忽然活了过来,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腹腔里翻了个身,发出沉闷的、饥饿的咆哮。

    厨房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玄玖渊站在灶台前,紫袍的袖子被挽到了肘弯,露出那截布满疤痕的小臂。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温热的光。

    他用布巾垫着手,从灶膛里抽出一个烤得微微发烫的陶盘。

    盘子里整齐地码着六块桃花酥——粉色的,做成桃花的形状,每一朵都有五片花瓣,花蕊处点缀着一点深色的果酱,像是画上去的。

    卖相极好,好到不像是这个男人的手能做出来的东西。

    玄玖渊看着那六块桃花酥,目光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手艺,四年前他还不会做这些东西,是夜幽幽教他的。

    她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手上沾满了面粉,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白,一本正经地教他“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他站在旁边看,觉得她认真的样子比任何一幅名画都好看。

    她没有教会他。她走以后,他一个人在这间厨房里,对着她留下的食谱,一遍一遍地做,一遍一遍的品鉴。

    太甜了,太淡了,太硬了,太软了,烤糊了,没烤熟。

    他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倒掉了多少盘失败品。

    后来他终于做出了一盘像样的,粉色的桃花的形状,和她做的一模一样。

    他端着那盘桃花酥站在厨房里,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厨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没有人在旁边笑他手忙脚乱,没有人伸手替他擦掉鼻尖上的面粉,没有人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一下说“阿玖你好厉害”。

    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盘她再也吃不到的桃花酥。

    之后他又做了很多次,每次想她想到受不了的时候,他就来厨房,点火,和面,捏成桃花的形状,放进灶膛里烤。

    做完了,放在她的牌位前,放一夜,第二天倒掉。

    他的手艺在不知不觉中变好了,好到方止有一次尝了一块,愣了很久说“王爷,您这手艺,开个铺子都能挣钱了”。

    虽然知道他大多数是阿谀奉承,但不得不承认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卖相确实好看了许多。

    玄玖渊端着陶盘从厨房出来,穿过院子,推开西厢的门。

    水汽已经散尽了,夜元宸站在窗前,湿发垂落在肩侧,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紫色浴袍的肩头,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浴袍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到胸口,露出大片结实的、还带着洗浴后微红热气的皮肤。

    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在他身上纵横交错,像是某种残忍的纹身,无声地讲述着一场又一场的死里逃生。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玄玖渊的目光从夜元宸的脸上滑到他的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纱布下渗出的粉色格外明显。

    他把陶盘放在桌上,动作很轻,陶盘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夜元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糕点。

    粉色的,桃花形状的,六朵,整整齐齐地码在陶盘里,每一朵都精致得像一件小工艺品。

    花瓣的弧度、边缘的褶皱、花蕊处的果酱点缀。这些东西放在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里都算得上上品。

    “你做的?”夜元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玄玖渊没有回答,他在桌边坐下姿态从容,紫袍的下摆垂落在地面上,像一摊凝固的暗色液体。

    他的目光落在陶盘上,看着那些粉色的桃花酥。

    夜元宸在桌前坐下,椅子有些矮,他的长腿屈着,浴袍的下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

    他的肚子就在这时候叫了,咕——响亮得像是有人在屋里敲了一下鼓。

    他的脸猛地红了,又窘又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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