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却又自然得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呼吸。
额间那枚彩色菱形印记，此刻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的彩色，而是化作了九彩交织的、流转不息的微型旋涡，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宇宙的奥秘。
一头长发原本是九色，此刻却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银白，发丝间流转着淡淡的九彩霞光，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一道法则的轨迹。
彩桀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七彩瞳孔。
而是九彩——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九种色彩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演绎宇宙生灭的奥秘。
目光所及之处，时光之火自动分开，仿佛在朝拜它们的主人。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轻轻握拳，感觉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那是比入炉前强大百倍、千倍的本源之力，与他的灵魂完美融合，再无半点滞涩。
“这就是……真正的我么？”他轻声自语，声音也变得不同了。
既不是入炉前的低沉，也不是某种固定的音色，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仿佛能直接拨动听者灵魂深处的弦。
那声音中既有阳刚的穿透力，又有阴柔的感染力，令人一听之下便心生亲近，却又不敢亵渎。
就在此时，一道信息从灵魂深处浮现。
那是关于九彩神族“雌雄之变”的传承记忆：九彩神族，乃诸天万界中最接近本源法则的古老种族之一。族中生灵诞生之初，并无固定性别，只有本源雏形。随着岁月流转，本源逐渐成长，至五千岁时，会经历第一次“本源分化”。
体内雌雄两种激素在此刻产生剧烈转化，最终依据每个族人的本源特质、心性倾向、乃至过往因果，或趋向阳刚，或趋向阴柔，或如彩桀这般，达到一种超越性别的“中和之境”。
中和之境者，最为罕见。需本源纯净至极、心性通达无碍，且经历极致的淬炼与顿悟，方能在雌雄转化时不被任何一极牵引，而能同时容纳两者，最终抵达“雌雄同体、阴阳合一”的神性状态。
此等存在，在九彩神族历史上亦不过寥寥数位，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超越神王的存在，触摸到了“道”的终极奥秘。
彩桀静静体悟着这段记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足以令诸天失色的浅笑。
原来如此，看来八哥早已达到中和之境。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周缭绕的九彩光晕，心念微动，光晕凝实，化作一袭华美至极的九彩霞衣，轻轻披覆在身上。
这霞衣不似凡间任何织物，而是由纯粹的本源之光凝结而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变幻色彩，衣摆处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虚影在其中流转。
身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初时如凤，华美绝伦，尾羽拖曳着九彩流光。
继而化龙，矫健威严，鳞爪间有雷霆生灭；再而化作百兽奔腾无数神兽虚影在其中交替闪现，最终又归于一团混沌。
混沌中仿佛孕育着新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存在的生灵。
那是他的“本源相”。
入炉前，这本源相只是一道模糊的彩光。
此刻，它已经能够具象出如此繁复的形态，意味着他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原来的境界，抵达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彩桀静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与夜幽幽曾经相连、如今已彻底断裂的“链间契约”留下的空洞。
那空洞依然存在，依然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是他无法承受的撕裂感，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执念，一种指引他前进的方向。
他缓缓站起身，九彩霞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身后本源相随之收敛，归于体内。
时光炉的七彩火焰开始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九彩莲花绽放，那是法则对纯正九彩神族的本能朝拜。
寝殿内，彩金静立如初。
他保持着与彩桀入炉时相同的姿势，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若有足够敏锐的感知，便能察觉他额间太阳花印记的光芒，比之方才又深邃了几分。
那是他在神界网络中筛选信息、追踪线索的痕迹。
时光炉的旋涡通道忽然亮起。
彩金抬眼望去，一道身影从通道中缓步走出。
九彩霞衣无风自动，银白长发垂落腰际，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淡淡的霞光。
面容雌雄莫辨，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威仪。
那双九彩流转的眼眸，只是静静看过来，便让整个寝殿的光雾都微微一顿，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致意。
彩金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骄傲。
“恭喜，千年时光，你做到了。”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
彩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一个白金色长袍、额间太阳花印记流转，一个九彩霞衣、银发披肩、九彩眼眸深邃如渊。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尊贵至极的气息在寝殿中交织，竟让那些光雾都不敢靠近，在二人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八哥。”彩桀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雌雄莫辨、却能直击灵魂深处的磁性。
“那‘轨迹尘埃’……我感应到了。”
彩金眸光微动。
彩桀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九彩光晕，那光晕中隐约可见一道极其模糊的“痕迹”。
仿佛是某个维度的坐标，又仿佛是某段时空的涟漪。
“姐姐最后消失的方向，在那里。”
彩桀目光穿过寝殿殿壁，穿过无尽虚空，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所在。
彩金微微颔首：“我这边也已有线索，神界网络中，有位古老曾在上一个纪元感应到类似的‘模仿气息’，与万象古神遗泽的某一块碎片有关。”
他顿了顿，额间太阳花印记闪烁了一下。
“那块碎片，据说流落到了一个叫做，‘四季冰境’的地方。”
彩桀瞳孔骤缩，四季冰境。
神医谷那处山洞的石碑中，“冰境”在凡间的投影入口。
真正的四季冰境，是一个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由上古某位大能以“四季”法则开辟的小世界。
莫非夜黎归寂后的灵魂，真如姐姐所说获得某种形式的“延续”。
而带走她的那个存在，既然能模仿他的气息诱导她的灵魂，必然对四季冰境也有极深的了解。
甚至……说不定那存在本身，就与四季冰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八哥，我要去四季冰境。”
彩金看着他，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会为你开启通往冰境入口的通道，但你要记住，秘境之内，法则自成一体，我的力量无法直接介入。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彩桀重重点头，他转过身，望向寝殿外无垠的虚空，九彩眼眸中光芒流转。
姐姐，等着我。
这一次，我一定找到你。
窗外，时光炉的光芒渐渐黯淡，新的征途已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