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呢，我说那年你怎么每个周都要回一趟C市。”江潮揉了揉眉间，半开玩笑道，“也就是你自己有钱还能挣钱，普通人哪儿经得起这么造。”
“每周回去？”吴悠悠接了话，“那得多大一笔开销啊？”
“别小看他，他那会儿挣的比这多多了，一个学医的比我精通互联网行业。”江潮不甘心地摇摇头，又问，“对了，第二年你回去得就没那么勤了，是家里的事情摆平了么？”
“嗯，运气好，摆平了。”李致轻轻点头。
他不详提，江潮也很识趣地没再深挖，但是说起李致，他的话题不断，也是在他的叙述中，许辞青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回到这个城市。
李致当初是可以留在京市读博的，医学专硕考博难度偏大，但是他还是轻松考上了，只是令人遗憾的是，他选择了放弃，执意要回C市，还不肯说明原因，一度把他导师气得心脏病都复发，但老头儿到底心软，哪怕不想见他，最后还是给他写了推荐信。他的导师在业内很有权威，咬牙切齿把他一通夸，当然，也因为他本事硬，本硕都在顶尖大学里，省人民医院看他成绩无懈可击，研究生时期发表的论文也是令人诧异的优秀，是个好苗子，所以本来只招博士生的心胸外科破好大的例才把他留下来。
江潮说完，忍住摇头，“其实我当时也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回来，说实话，我要是有你的条件，我肯定会留下来读博。”
李致淡淡一笑，“人生本来就有很多选择，我只是选了最优的那个。”
“最优？你可拉倒吧，你要是读了博，回来不用这么苦哈哈的卖力干活儿等着考试晋升了。”江潮轻嗤。
话题聊到这儿，有驻唱歌手上了台，大家的注意力都得歌手清越干净的声线吸引，安静地听着歌，一时终止了那个话题。
许辞青却听不进去歌了，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李致身上。
她从来不知道分手那年他竟然会每周都回来，也不知道他居然放弃了在那所学校里读博的机会回到C市。但是她明白他为什么会执意回来，哪怕她不要他了，哪怕他放弃了大好前途，他也要为了那个已经没人在意的承诺回来。只因为他答应过她。
可这是现实生活啊，他有一天真的不会为他的恋爱脑买单吗？
许辞青心里很复杂，她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如果非要选，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途，就像当初她选择离开他一样，哪怕明知会很痛苦。
思绪纷纷扰扰之际，李致的手环在了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暂时安下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因为这段时间太忙，吴悠悠今晚没玩太久，十一点不到她就和江潮一起回了她的公寓。许辞青和李致开着车慢慢往家赶。
一路沉默，直到车停在了车库，她才开口问他：“每周都回来是为了看我吗？”
“对，不过并不是每次都能看到，除了知道你实习的地方，别的我什么都不了解，本来想向你同学打听的，但是怕你知道，会更加厌烦我，所以全凭运气。”他淡淡道，“你毕业后我就慢慢失去了你的消息，直到有一次看许淮的朋友圈才得知你离开了C市，加上我的学业很忙，所以就很少回来了。”
“那后面为什么要回来？你该留在那边读博的，多好的机会。”
“因为我知道你回来开了工作室，读博还有机会，但是再不回来，你恐怕就真的消失在我的世界了。”他熄了火，打开窗。
许辞青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此刻说什么才合适，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问：“可是你为此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不可惜吗？”
“我不觉得不可惜。”
她赌气般道：“但我觉得可惜，我要是你，我才不回来。”
他浅笑，“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在这边读，还方便陪你。”
他这么千依百顺的，让她很不好受。眼睛不争气地泛起薄雾，她看向他，终于问出那个问题：“难道你就没有恨过我吗？”
李致转过身，眸色深深，如不见底的湖，“自然是恨的，恨你太狠心，但是恨着的时候都还盼着你幸福，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别无选择，我只会爱你。”
许辞青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破，说不出话来，任由眼角被慢慢浸湿。
李致看着她微红的鼻头和润湿的眼睛，想起了徒步时在林间看到的松鼠。不合时宜的，他竟然有些想欺负她。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轻轻在她鼻尖留下一吻，然后贴着她的额头温柔道：“许辞青，不管你信不信，这么多年来我就是这么爱你。分手的七年里我每天都克制不住地想你，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不甘心，可是时间长了，我慢慢接受了哪怕你移情别恋我也还是只想要你的这个事实。”
看着她又红了一些的眼眶，他眸色更深了些，“不要为我难过，其实仔细想想，我的深情也没那么值钱，毕竟如果真的爱到了极致，我就应该一开始就对你死缠烂打，而不是让你白白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行了都过去了，我也没受什么委屈。”许辞青吸了一下鼻子，移开脸整理情绪。
“不委屈吗？是不是我不挑明，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讲？”他攥住她的手腕。
“挑明什么？”许辞青对于他突然变得肃冷的气息感到不安。
李致绷了绷下颌，眼里有极力忍耐的暗潮。
他知道现在并不是说开的最好时机，但是他不想看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他还想和她结婚，和她白头偕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对过去的恐惧和自己在一起，不管明天只顾今朝。
想到此，他忽然觉得胸闷。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解开安全带，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你当初根本不是因为移情别恋才离开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