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墙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去李致的卧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包括那块准备送给他的手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李致解释,但是她已经顾不上,只是机械地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义无反顾地冲进酷热的阳光下。
毒辣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发红,仿佛下一秒就会使人燃烧起来。许辞青拖着行李箱往一公里以外的公交站走去,任由自己在阳光下暴晒。还未走到一半,她的上半身已被汗水湿透,但是她浑然不觉,甚至觉得身体终于暖和起来。
那天下午,回到家的李致没有找到她,见她的行李也不见踪影,第一次慌了神,他着急地打电话给他她,出乎意料的,许辞青竟然秒接。
“你在哪里,怎么连行李都带走了?”他捏紧手机,努力保持着镇静。
“我姥姥家有急事,我必须回去一趟,开学才能回来,所以就把行李也带走了。对不起啊李致,我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除了微微的失落,许辞青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李致自己都不察觉的松了一口气,轻声问:“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许辞青淡淡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李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点了点头,“好,那……那我走之前你还回来吗?”
“应该不能了,”她温柔一笑,任由泪珠从脸上滑落,“李致,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每天都要快乐。”
“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假期再见。”
三十秒钟后,许辞青挂掉电话,李致坐在沙发上,看着熄掉屏幕的手机,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九月金秋,许辞青迎来了大四,也迎来了实习生活,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她借口忙不再和李致频繁联系,发微信接电话也开始变得疲于应付,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李致对她逐渐冷淡的态度感到不理解,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她:“你这段时间对我很冷淡,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就是有些累而已。”许辞青敷衍地回应。
李致从来没有产生过不安的感觉,但是这一秒,他未懂先知,沉默了几秒,他压抑着那种无法掌控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许辞青抬头看着清冷的夜空,眼里全是疲倦和无力。她自嘲一笑:“不用,你帮不上忙,你不能帮我实习,也不能帮我工作,更不能帮我走我自己的路。”
“许辞青,要不我回来陪陪你吧。”
“我每天早出晚归,你怎么陪我?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我还要写听课总结。”
说完,她挂掉电话。
回到宿舍后,她拿出电脑准备完成任务,可是整整过了十分钟,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已经一个月了,她还是没办法提分手的事情,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和李致分开。这段时间因为这件事,也因为毕业的问题,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常常半夜惊醒。
这样的日子太过煎熬,但是她没办法做抉择,她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提心吊胆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其实从他父亲提了那个要求后,一切似乎都如常,并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她也在微信上试探地问过许淮关于家里的情况,许淮说就和以前一样,他照常认真上学,许成和胡琴芳偶尔还是会吵架,但是日子还算平和,所以她还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这样拖下去也无妨,他父亲的那些威胁不过就是为了吓唬她而随口一提。
她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又拖了几天,直到某个周末,她的手机收到了一张许成被砸伤腿的图片,鲜血淋漓的小腿和许成苍白的脸让许辞青瞬间清醒过来,她看着图片下面的那句话,终于明白自己的侥幸心理有多可笑。
许小姐,你的父亲在工地上被操作失误的工人伤着了,我怕你不知道,给你报个信。
发件人没有署名,但是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一刻,许辞青如坠冰窟。她甚至都不敢报警,因为她觉得,她没那么容易获得正义的青睐。
她再没有心思思考和李致的事情,赶紧打电话给许成。
许成的确出事了,和短信里说的一样,是一个工人操作失误把他的腿砸伤了,那工人家境不好,也没办法赔太多钱。她心里沉了一下,问他:“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骨折了,要做手术,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许淮马上就要高考,我又这样了,你妈又没上班,青青啊,你可要好好的,马上就要毕业了,安安稳稳找个好工作,在我好起来之前多帮衬帮衬许淮。”
许辞青捏紧电话,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然后看着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重重地砸在书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许辞青没再接李致的电话,也不再回复他的微信,她在绝望里冷静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就在这个周里,一直联系不到许辞青的李致再也无法安心学习,他生平第一次请假,在一个周四的下午回到C市。
他知道许辞青在哪里实习,所以下了飞机,他连饭都不想吃,打车直奔她所在的那群高中,一直等到天黑,等到莘莘学子快散尽后,终于等到她出了校门。
她看起来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血丝,整个眼眶被两团乌青所包裹。李致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质疑在此刻消失殆尽,心中只剩下亏欠和心疼。
他不知道她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就是他没做好。他压了压帽檐,快步走过去牵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