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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夜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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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没滚,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匕首往沈无极颈边一逼,沈无极发出一点声音,往后缩了缩。

    “你是顾行的人?”王也问。

    那人没答,但手腕收紧了。

    裴清这时候动了。她没拔刀,侧身,用肘往那人手腕上砸,动作极快,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沈无极趁机往旁边跌开,裴清左手已经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搭上他肩膀,往墙上一送。那人撞上去,发出闷响,还没回过神,胳膊就被反扭在背后,动弹不得。

    沈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捡了匕首,站在旁边,一手捂着脖子,喘气。

    “绑上,”裴清说,没有回头,“用被单。”

    沈无极去撕被单,王也接过来,把那人的手腕绑好。裴清松了手,那人慢慢滑下去,靠着墙坐在地上,低头不说话。

    王也蹲到他面前,看他,说,“顾行让你把人带去哪里。”

    那人不吭声。

    “你任务没完成,”王也说,“回去没法交代。留在这里,我们也没说要杀你。你自己算一算。”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把头别开,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镇北,一处院子。”

    “院子里有几个人。”

    “不知道,我只是来带人的。”

    王也看了他一眼,那话不全是真,但大概是真的,他在这件事里,只是个跑腿的。王也站起来,说,“你今晚就待这里,天亮我们走,你再想怎么办,随你。”

    那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剩下的半夜,没人睡。

    裴清坐在床沿,沈无极把椅子拖到门边坐着,王也靠着墙。那黑衣人蜷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快天亮的时候,裴清开口,“无极,你今天就走,不要往东,往南绕,再折向东,顾行在镇北,东边不安全。”

    沈无极点头,停了一下,说,“师姐,上次你说,三年前那件事,以后会说清楚的。”

    “会。”

    “我等着。”

    他站起来,收拾了包袱,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王也一眼,抱拳,说,“王兄,这几天多谢。”

    “一路顺。”

    他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然后没了。

    裴清站起来,把窗推开一道缝,外面天色刚刚泛白,鸡叫了一声。她转过来,对王也说,“走。”

    出了客栈,两个人往北。

    官道两边,树叶大半黄了,晨风一起,落下几片,在路上打着旋。王也跟在裴清半步后,看她走路,步子稳,脚落地的声音很轻,是那种走惯了路的人,不费力。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一棵大树旁,站着个人。

    半白的头发,旧夹衣,手里一根竹杖。他看见裴清,没动,就站在那里。

    裴清脚步慢下来,走过去,叫了声,“师伯。”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也,说,“这个人,不是这边的。”

    “是,他跟我走一段。”

    那人点点头,没多问,直接说,“你要找的人,不在北边了。”

    裴清停了一步,“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有人见他往西,进了褚山。”

    裴清没说话,看着地上,沉默了几秒。

    王也不认识褚山,但听裴清刚才那个停顿,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

    “他为什么去褚山,”裴清说,“他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所以我来告诉你,”那人说,“你要去找他,先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裴清说,“去。”

    那人看她,叹了口气,没再劝,说,“我陪你走一段,到了褚山脚下,有些事,我再告诉你。”

    三个人往北走,竹杖落在地上,声音沉,一下一下。那条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树冠遮了天,光漏下来,稀稀的。

    王也跟在后面,感知了一下前方,那件真实,在北边,在那片山里,比白鹿镇这边,更厚,更深,像是更古老的什么东西,压在那片地上,从很久以前就在了。

    走了大半天,到褚山脚下,已经是下午。

    那座山,远看不算高,但走近了,气就变了。山脚有一条河,水不急,却是那种深绿色,不透底。河对面,山开始往上走,树密,遮住了山腰以上,只能看见轮廓,像一堵黑墙压在那里。

    河边有个渡口,一条小船,船夫是个老头,靠在船舷上打盹。

    师伯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竹杖立在旁边,说,“坐,说几句。”

    裴清和王也在旁边蹲下。

    “你要找的人,”师伯说,“叫什么,你们自己知道,我不说名字,我说他为什么进褚山。”

    裴清不说话,听着。

    “那人手里有一样东西,有人要,他不给,就被逼着往褚山跑,褚山里头,”师伯顿了顿,“有人在里面住着,外面的人管不到,所以他进去,想躲一躲。”

    “谁逼他,”裴清说。

    “一个叫霍知秋的人,你听过没有。”

    裴清的眼神变了,“他在这一带?”

    “来了两个月了,专门盯着你要找的那个人,那枚澄心玉的事,他也插了一手。”

    王也听到这里,想起那个黑袍人,高瘦,五十来岁,内力来路不干净。他问,“霍知秋,黑袍,眼窝深,五十上下?”

    师伯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没见过,听人描述的,他在青云门出现过,那枚玉,多半是他的人拿走的。”

    师伯点了点头,“他这个人,年轻时走了条偏门,内力进得很深,但根子坏了,这些年,到处找补,找灵玉,找秘法,找各种能堵那个缺口的东西,澄心玉,他找了很久了。”

    裴清说,“那他追我要找的那个人,是因为那人手里的东西,也能补他的缺口?”

    “不止,”师伯说,“那东西,比澄心玉,分量重多了,霍知秋要是拿到,那个缺口,能补上大半。”

    “是什么东西。”

    师伯没有立刻答,抬头看了一眼河对面的山,说,“一本册子,褚山里一个老人写的,写了他在褚山里修行几十年,走那条路走到最深处,怎么走进去的,怎么出来的,写得很细,很真实。这种东西,对霍知秋那种人,是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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