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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前哨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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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筑垒外有一圈聚落村镇一样。

    “班长丢人了喽。”邓丰他们起哄道。

    “去去去,刚才谁说的这里留着修住宅喽来着?站出来,要真修了我让你第一个买!哎,给国家做点财政贡献!”

    骂了一圈,算是冲淡了点慌张感。

    温月真的不知道前哨基地工程设计?那都是他入学士官学校第一年就要求学习绘制各地下城、防护工程、基地兵站、桥梁涵洞等等类型的设计图。

    他只是有点担忧。

    这不是一个被民用建筑、辅助设施“众星拱月”的基地,而是一个孤零零、矗立在红褐色荒原上的筑垒碉堡。以它为圆心扩散开的数公里内,毫无生气,好似就是它吸走了土壤养分,掠夺这片曾肥沃无比的黑土生命。

    铁丝网密密匝匝,夏日暴晒中仍穿着重型防爆服的卫兵们坚守在机枪战位旁,默然地看着一队队劲装短打的士兵走入,与他们的袍泽一样,所有人的面容都掩在墨灰色的防毒面具后。

    温月单手握着背包带,靴底下沾满泥土,刺耳的喇叭声从未断过,履带式弹药运输车穿梭不绝,一枚枚未装引信的炮弹在车斗中抖动。

    路旁有一辆两吨轻卡陷在泥里,司机吆喝着来人帮忙。

    义不容辞,温月食指拇指一拢,吹了声口哨,队列里窜出来五六个人,齐齐抵住车后保险杠,喊着号子发力,试图将车抬出去。

    轮胎在泥里空转,司机把着方向盘叫着:“加把劲啊兄弟们!”

    更多的人跑来,围满了这辆卡车,大家涨的是面目狰狞青筋毕露。

    “一,二,三!”

    卡车纹丝不动。

    “拆板条箱做垫子!”有人提议道。

    车斗护栏板拆了下来,大家跳上去,卸了箱板扔下去。

    温月掏出螺丝刀卸开箱板,两枚裹在稻草泡沫里的105毫米炮弹夺入眼帘,一行白漆刷着“我愿战死”。

    我愿战死。

    另一枚炮弹写着“这就是祖国。”

    温月长呼了一口气,扔下箱板,“噗通”一声跳下车,烂泥溅得他浑身都是,他勾着身子手掌心抵着车斗,喊道:“弟兄们听好了,一,二,三,推!”

    “推!”

    一股呛人黑烟骤然喷出,熏得温月猝不及防下当天跌倒,车是出来,他确实一头栽进了泥潭里。

    众人忙不迭把他拽了出来,看着班长这副狗啃泥的狼狈邋遢模样,笑的直不起腰。

    温月抹了把泥,团成团甩到地上,他苦笑两声,也不说话,只是手一后摆,招呼着班组赶紧跟上。

    三道浇了地基的铁丝网,错落配置的火力点,无死角封锁了基地周围。驻守在高塔上的卫兵一直在开枪,射下了成百只飞越基地上空的正常鸟儿。

    温月拾起一只打下的鸟儿随手扔到排水沟里。这里的气氛与延齐基地那种严肃活泼完全不同,彻底的战备绷紧架势。

    先到的二营骑兵连全体沦为了劳工,扛着沙袋去填突然渗出地下水的营区一部。

    热汽湿漉漉贴在所有人鬓发和肌肤间,太阳升到中天,温月已经和水捞出来一样,因为到基地缘故,早喝光了水壶,分到营房后,跑去打水,却告诉净水渗漏池在更换材料,最快也要到傍晚才能得到净水。

    “这里到处都是水,结果连口水也喝不上!”有人愤愤道。

    嗓子眼在冒烟,所有的公共水龙头全部断水,偶然冒出的污水即便烧开了也没人敢喝。基地外两公里就是海兰江,但野外河流?流经废墟的河流溪水?温月宁愿等黎明接蒸发水也不去取这个水。

    营房是一栋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潮湿地要命的水泥地,铁架子床一股腥臭味道。顶着勿随便开窗通风的条令,众人撬开了唯二两扇可怜兮兮的小窗,后来索性集体抽烟,宁愿呛死在烟味里也不想闻这种混合死老鼠、蟑螂血的臭味。

    这一夜就没有几个人睡着,彼此辗转反侧,昏昏地梦呓般闲聊到下半夜才睡熟过去。

    起床号才响,大家便惊起,发现被褥都蒙了层水汽。湿气最重的,连枕头都濡湿了,大家嘲笑这个人是流了一夜口水。

    出操不变,工兵们的训练仍是穿着防护服下的破障清除作业。这闷热地简直是穿上就要热昏过去了,往常练一上午只是挥汗如注,现在又湿又热,饮水还不足,一上午直接中暑了好几个。

    基地渗漏池到底没修好,无法,主官只能派人连上通向海兰江的取水管道,柴油机驱动净水机,临时制取了一箱箱辐射量超标的“净水”。

    但到这个份上了,知道喝下去有朝一日会烂穿肠胃,谁又能不喝?温月带头喝了一水壶,表示要相信军队的净水设备。

    但是他没说的一茬是海兰江的辐射量,基地使用的战地净水器无法彻底过滤,不然为何要建造渗漏池进行多重净化?而高级净水守备永远供不应求,基地的那台已经超负荷运转,不过最好的净水是给人喝的吗?

    不,给伤员和战马喝。

    如此艰难时日过了两天,团长终于耐不住了,他自己也喝着一样的海兰江水,他尚且觉得有点闹肚子,何况其他人,这几天进卫生队的人成百成百,再不控制可不就是拉稀这么简单了,一旦爆发痢疾,那就是成规模的非战斗减员,责任之大,他根本担不起。

    基地简易机场降落了一架老式四螺旋桨中型运输机,带来了两台大功率高级净水机,尽管格外费能源,但一小时便能净化出数十吨最低引用级别的净水。

    运输机同时带走了数十名重伤员,其中十几个人是因为不洁饮水引起的急性肠胃炎,严重者出现了败血症迹象。甚至有一个人在登机前一天肠穿孔死了。

    净水到位了,弹药燃油零配件兵员……计划锁在保险柜里渡过了半个夏季,但发起进攻所需要的准备,吴仁甲永远嫌少。

    基地内物资堆积如山,但吴仁甲知道,一场千人规模的高烈度进攻作战,一周就要耗去上千吨物资,比起消耗过甚的进攻战,他更愿意以精彩的小规模运动战诱出黑暗种统领下的畸形种主力,在防守后执行反击。

    吴仁甲忍耐着,军队也忍耐着,这场战争,格外比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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