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有底气。”
“但是你不让我知道,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谈晏垂眸,思索了一会,才道:“也不是不能和你说。”
“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谈思乐的腰板一下就挺直了。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谈思乐目光坦然,谈晏看着她纯澈的双眸,叹了口气,还是道出了真相。
“我是你的舅舅。”
“你的亲生父母,是我的姐姐和姐夫。”
谈思乐笑容一僵。
“姐姐?”
车内很是安静,谈思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复述了一遍:“爸爸的姐姐,才是我的妈妈?”
“那他们去哪了,为什么把我丢给你,为什么不要我?”
谈晏薄唇轻抿,似有几分为难。
“他们,去很远的地方了。”
“骗人。”谈思乐仰头看他,“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就算是去很远的地方,也能想办法和我联系上。”
“爸爸,他们是不是和妈咪的外公一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谈思乐似乎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她顿了顿,又平静地询问道:“我的爸爸,是外国人吗?”
“他的发色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灰灰的,他的眼睛,是不是也有蓝色?”
谈晏眸光沉了下来。
他认真地端详了谈思乐许久,才点点头:“嗯,你很像他。”
“那我的亲生妈妈,是和你长得很像吗?”
“所以,其实我有些地方不是像你,而是像我的亲生妈妈?”
谈思乐又问。
谈晏依旧点头。
他看向窗外的倒影,思绪蓦地飘远。
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那时姐姐刚从国外回来,与他还有诸多生疏。
她不喜欢国内的饮食,也不喜欢谈家的氛围,每日就是坐在阳光房内,写写自己喜欢的文字。
她喜欢文学,喜欢一些伤春悲秋的东西。
所以总是会多愁善感一点。
她成年的时候,喜欢了一个男孩子。
他血统高贵,在那个国家拥有很高的地位。
他们似是灵魂相吸,自然而然地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孕育了生命。
只是因为男生的家庭,他们并没有得到那边的祝福。
后来,一场飞机失事,刚成为父亲的男人死在空难中,而他的姐姐则是患上双相,在一个傍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时的谈思乐还在牙牙学语,牙齿没长几粒的年纪,却学会了第一声“舅舅”。
谈思乐启蒙晚,对小时候的记忆也没有太深的印象。
于是,谈晏便顺理成章地把她过户到自己名下。
起初,阮湘云还很不赞同。
她担心谈晏过继了这个孩子后,会对他以后的婚姻家庭有影响。
可谈晏全然不顾。
那些年里,纵然月月忙得脚不沾地,他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去陪伴她的成长。
她两岁半的时候,成功将舅舅的称呼转变成爸爸。
三岁的时候,已经能天天黏着他,理直气壮地找他要礼物,要求谈晏陪她玩。
她被谈家养得性子恶劣,娇纵无比,可谈晏偏偏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担心谈思乐在学校会被欺负。
许是受了教育,这两年的谈思乐在学校极为收敛。
她翘课逃学,却不会顶嘴反驳,冒犯老师,更不会寻衅滋事,主动招惹别人。
她的张牙舞爪,好像全用在家里了。
施颜来了之后,她更像只被爱的小猫,一下把尖锐的爪牙全收起来了。
爱会让人变得柔软。
谈晏垂眸看着正独自消化那番话的小姑娘,轻声开口:“你以后不必胡思乱想。”
“我和妈咪都不会抛弃你。”
谈思乐靠在施颜的肩膀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安静了许久。
直到快到机场,她才抬起眼,看向窗外的落日余晖。
“爸爸,今年春节之前,您能带我去给他们扫个墓吗?”
“他们喜欢吃什么零食或者水果吗?”
谈晏一愣。
施颜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谈思乐小声道:“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总不能哭一个,他们也不想看的。”
见施颜满目担忧,谈思乐敛下眼眸,轻声呢喃道:“好吧,我是有一点点难过。”
其实是很多。
她知道他们是身不由己。
一个终于意外,一个陷于泥淖。
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只要知道,他们不是故意丢下我的就好。”
只是想起的时候,她还是会心疼。
那个没有见过的父亲,在生命流逝的那一瞬间,会想起自己和母亲吗?
而母亲在离开的那一刻,有得到真正的解脱吗?
他们也会疼的吧。
谈思乐闭上眼,浓密的卷睫颤了颤。
一滴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靠在施颜的肩膀上,低声道:“妈咪,我睡一会。”
“等下让爸爸抱我上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