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宗看做是害死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孩子明明是得了疫病走的,她偏偏说是活生生饿死的。
说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几十年来与顾立宗不死不休。
在两个孩子走后的第三天,疫病得到控制,官府派人给他们发药发粮,可一个村子就剩下了两百来个年轻人,老一辈的基本上都走了,顾立堂也因为要照顾时不时疯魔的冯氏,便不再干挑货郎的营生。
等过了几年,他们又得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冯氏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可她对顾立宗的敌意不减反增。
时不时会去他们四房闹上一通,今天将他们家的鸡鸭猪全部药死,明天又趁夜里将他们田里的秧苗全拔掉。
因为一直感念大哥当初对自己的恩情,顾立宗也就随她去了。可周氏怀了顾庭之那会,肚子都有八个月大了。冯氏夜里扮成厉鬼模样,躲在他们家茅房,等夜里周氏去如厕时,突然冲出来,害的她差点流产。
也因为这次,顾立宗彻底与大房断了来往,即使两家就靠在一起,也很少再有交集。
顾立堂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忍无可忍,见冯氏一次次变本加厉,发话道,要是她还要继续这么闹下去,那就和离。冯氏这才渐渐消停了些。
后面很多年,两兄弟基本不再串门,顾立宗一想到这,眼底划过一抹愧色。
而此时,前面马车里的甄弥儿也从顾青松口中得知了公公与顾家大房之间的恩怨,她忍不住叹气,顾家大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今晚他不管不顾地跟来帮忙就能看出来。可惜,没有娶一房好妻子。
甄弥儿时刻关注着顾青柏身体的状况,就怕他有个什么万一。现在夜里真的很冷,怕他受凉,她将马车里避寒的毯子披在他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可千万不要感染才好。
顾庭之见馒馒都不关心自己了,只关心二哥,嘟着嘴,满脸委屈。
“相公,你怎么了?”
顾庭之更委屈了,指着自己的脑袋瓮声瓮气道:“疼。”
“脑袋疼?可是刚刚受了伤?我看看。”甄弥儿忙将油灯提到他面前,要看看他脑袋磕到了哪里。
“这里疼。”顾庭之指给她看。
甄弥儿这才发现,他的后脑勺肿了好大一个包,应该是刚刚被狼扑倒时摔的。
“揉一揉就不疼了,相公忍着点,我帮你揉揉”
甄弥儿将双手搓热。轻轻地替他按揉着红肿的那处。
顾庭之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大猫,还蹭了蹭她的掌心。而就在此时,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一段段模糊的画面。等他要认真看清楚那些场景时,竟一下又想不起来了。
算了,他甩了甩脑袋,想不起就不想了。
等几人到家时,已经是亥时。
苏荷花见着顾青柏一身伤痕,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周氏和顾青禾也是红了双眼,满脸担忧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