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围裙，围裙背面有韩柏补的一块花布丁，下面还有商秀珣早年用粉笔写上去的灶具检修提示（字早糊了）。
明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中心名称旁边的小字款给新来访客参考补了一行：以上所有全部为真。
成是非侍卫长任内还发生过几件小事，虽没上过正式报告，但在皇宫内侍圈子里流传极广。头一件是他独创的“脚步声考核”。
他给每个硬防组学员布置了一道秘题：在他自己走在宫廊上的时候从背后悄悄靠近，看能不能在三丈之内不被发现。结果整个硬防组十几号人，能靠近到五丈以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学员中成绩最好的是个来自边境的小伙子，用了一年时间反复练习脚底感应，终于在大雨天靠着雨声掩护摸到了两丈半。成是非当场回头，说：“不错。
但你的伞没遮住我的后颈，雨滴落在我领口的节奏跟落在石板上的节奏不一样。”那学员后来成了他的接班人。
第二件是著名的“水果刀事件”。有次外邦使节团来访，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刺客——那人伪装成使节随从，身上没带任何兵器，连普通的刀刃检测都扫不出来。
但他在走廊上路过成是非身边时，成是非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使节团团长当场脸色变了，问什么理由。
成是非说这个人的手在抖。刺客反驳说紧张不行吗。
成是非说你的手抖的频率跟你刚进门时不一样，进门时是紧张抖，经过厨房门口时忽然变成了杀人前的预备抖。后者我熟，我以前在山上帮厨剁骨头时看过太多次。
刺客当场弃械投降。后来审问才知道他身上确实没带兵器——他在厨房门口顺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袖子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识破。
从此皇宫厨房的水果刀全换了位置，每一把都有编号和固定存放位。
第三件事更小，但更能体现他的风格。有个冬天夜里值夜班的新侍卫在走廊上睡着了，被人发现时口水流了一袖子。
按规矩该罚，成是非却只问了两句话。第一句：“你昨晚吃了几顿饭。
”侍卫说没吃，因为轮班错开错过食堂了。第二句：“现在饿不饿。
”侍卫点头。成是非从自己值班室的柜子里拿了一盒商秀珣月供的干粮，掰了一半给他，说吃完去睡觉，睡醒明天来补班。
侍卫后来逢人便说成是非是嘴上最不在乎规矩但心里最在乎人的人。这个评价流传开以后，成是非在侍卫队里的地位从一个上司变成了一种近似于兄长的存在。
他还做过一件只有韩柏能理解的事。他在皇宫后花园角落里种了一棵薯苗——不是景观植物，是真的食用薯。
他说种薯是为了验证韩柏的警醒理论：当周遭环境出现异常，薯的叶尖会先卷。韩柏专门来看过一次，看完说这棵薯的位置选得好——正好在宫墙内侧的微风带，任何从墙外渗透过来的跨界法则都会先经过这片薯叶。
后来这棵薯被侍卫队内部命名为“成薯”，每季成熟后挖出来食堂加菜，种苗保留续种。连明空都吃过一次成薯炖的汤，评价是“比独孤峰以前种的稍甜，可能因为皇宫墙根地温比山顶高”。
成是非退任那天没搞仪式。他把侍卫长印章擦干净放回值班室抽屉，去厨房吃了一碗自己种的成薯炖排骨，然后在值班记录本最后一页写了句：金刚不坏，心境不破。
有刺来，死的是刺，不是你。写完把本子合上，走了。
后来有人想找他把这句语录刻在指导中心的木匾上，他坚决不同意。理由是：字太丑，刻上去丢人。
但韩柏偷偷拍了张相片贴在围裙旁边，至今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