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话不算数。”
当晚器阁后堂,一口大铜锅架在炉子上,锅底铺着一层赤红色的灵炭。锅里煮着灵兽肉片、星纹草、灵薯块和几样欧冶子从器阁库存里翻出来的不知名灵植。汤底是欧冶子独门配方,以淬火用的灵泉水为底,加了十几味边角料灵药,味道奇异但极暖胃。
围在锅边的是五个人。
独孤求败坐在靠门那侧,剑靠在椅背上。他面前的碗里已经空了半碗,筷子搁在碗沿,正把一块刚夹出来的灵兽肉翻来覆去地看,不是嫌不好吃,是在端详欧冶子这锅铜锅的材质。“这铜掺了云纹钢?”欧冶子白了他一眼。“吃你的肉。炼器师的锅也是你评论的事?”
顾长风坐在独孤求败左手边。他刚从北门巡逻回来,身上的轻甲还没脱干净,护腕搁在脚边。他端着碗一口气涮了半盘肉,吃相一如既往地凶猛。辛烈没来,但顾长风替他带了一句话,“让我问问江寒那头魔龙抽死气到底用了几成万物生功力,我回去在巡逻班上放一边放给队友听当话本讲故事。”
陆承轩坐在靠窗的位子。他没有带急件,只带了一坛从接引台一个新飞升者那里换来的自酿果酒。“那个飞升者来自一个叫剑雨楼的小界。他们那里没有武功,全是靠一把铁剑在一个雨城里排座次。酿的果酒倒不错,葡萄是灵山上种的,阳光比人间接近原始星核。他刚到时跟我扛了一大缸说要卖灵石养自己,我把前两个月攒的零头给他换了。他说这叫‘剑雨陈酿’。你们尝尝。”
欧冶子端着一碟新烤的灵麦饼从后厨出来往桌上一搁。“我也打不动。但法器管够。你们去荒古遗域需要的防干扰阵盘、引路符、灵息遮掩罩,这几天我加班打。材料费按成本算。别跟我提灵石,提了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
顾长风把碗里的肉咽下去开口。“我欠江寒两条命。一次是清理怨灵那次没让队伍减员;第二次是斩龙那一次他一人扛住了龙息我全队人都在墙上没撤,如果龙息穿过去,死的不止他一个。算我一个。去荒古遗域我不是独孤前辈那种尖刀战力,但我能带着队伍做后路接应。巡查的活儿交给苏禾他们暂管几天没问题。”
陆承轩犹豫了一下。“我不能擅自离岗。接引台的调动权限有分级,但可以申请调岗到南线接应你们。南天门守将孟轲是孟婆婆的孙子,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说南线那边人手常年不足,正缺一个接引使转岗帮着处理境外往返人员的身份核验。我去南线既能辅助你们回撤,也能顺道在那边打探神农和石姑娘的消息。”
独孤求败放下筷子。“路线是这样:从南天门出,穿荒古遗域外围,越凤栖岭,过虚空裂谷,到百兽禁地。凤栖岭上那只古凤后裔现在已是金仙初期,我跟它打过。正面牵制可行,但不保证能独斩。下一步看江寒的四种神通能不能配合我在凤栖岭制造突破口。不行便绕过去试试,荒古遗域中段有一条古路是神兽迁徙的旧道,古凤不一定守那条路。但绕路要多花不少时日,可能赶不上破碎之眼的窗口期。”
江寒把粗陶酒碗端起来。“先打。打不过再绕。丹朱,那个古凤后裔,欠我一个人情。我答应过替她去凤族祖地取涅槃火种。这个委托可以变成筹码。越不过去就替她把火种取了再换她放我们过去。”
五只粗碗在铜锅上方碰在一起。碗里的酒有的烈有的淡,各人喝的都不一样。但这五个人,一个剑道巅峰、一个巡逻队长、一个接引使、一个老炼器师、一个四道同修,在人族上界最不起眼的一张铜锅桌前形成了一个比任何正式同盟都更牢固的盟约:不是为了什么议事大纲或战略蓝图,是单纯不想再看着更多人在边上死而自己手上有力却不出。
欧冶子喝着顾长风带了半坛子的烈酒,放下碗时忽然说了一句很正经的话。“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在前线缺什么法器,不管我给不给得起、我会不会翻脸,直接来砸器阁的门。我徒弟们会补上。这锅肉吃完了我去砸铁,你们别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