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寒凉,语中含着雾气,缭绕面前。
绿珠将凫靥裘拿出来,披在了孟卿晚身上,“雪地寒凉,小姐小心着凉。”
牧星也将孔雀羽鹤敞披在了萧晏身上。
他们二人便沿着宫人扫好的一条步道拾级而上,去看远处寒梅。也才走了没多远,孟卿晚只觉得沿着台阶大路走甚没意思,便扯着萧晏衣袖钻进了雪山梅林,去走无人走过的雪径。
梅林实在太美,映着皑皑白雪,清冽又壮观,不愧为皇家梅林。
孟卿晚看得心境开阔,十分欣喜,也顾不得萧晏跟不上,直往前跑着。时而跟萧晏捉迷藏,吓他一吓。
“卿晚妹妹,你慢点,小心脚下滑。”
“阿兄,来这里,这株梅花开的甚好。”
“莫要再往深处走了,雪地难行。”
“你快点跟上,这枝我要折了插花瓶,阿兄可好?”
梅林深处枝枝蔓蔓,大雪又将一切醒目的标志掩埋,走得远了,很容易迷路。孟卿晚不知道又跑到了哪里,只听到声音在前方呼唤。
“卿晚,卿晚——”萧晏急叫着,生怕她迷路。
“我在——”还未说完,只听“啊——”一声惊叫。
萧晏紧张地大喊“卿晚”,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这里雪深,脚印留在雪地上,他沿着脚印朝着更深处探进。
孟卿晚故意跟他捉迷藏,看着他着急寻来,躲在他后面。忽然,他一个转身,她不及逃走,两人撞在一起,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扯了他衣袖,连带着将他也摔了下去。
摔倒在地,她扑在了他怀里。
雪是冷的,双目相对是脉脉温情。
她能感觉到萧晏的心跳,他的呼吸。白色的雾气从口鼻中升腾出来,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急促的呼吸,将那股白色越烧越热。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
寒冬腊月,白雪红梅,周遭无人,连声音都没有。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他默默说出:“若能永远如此,宁与雪长眠。”
时间恍惚出了错,上一世惨死弥留之际,她脑中短暂地闪过了萧晏的身影,一刹那地贪念与他在一起过。可来不及细想,生命已坠地,轰的一声,一切归于沉静。
这一刻,万顷雪山中她看见万物失去颜色,才明白,被爱是冬天投下的一颗种,长成一株漫天耸立的参天大树。
“若我也是,你该当如何?”她唇齿轻启,蓦地凝望,第一次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山峦不懂,白雪无情。
他握紧了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眸,怦然的心跳想捧出来给她看看,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心,从未变过。
眼角湿润,抿着唇,是喜也是酸,是甘甜也是苦涩。
“我是在做梦吗?卿晚。”
何当如此,日夜相思,才等到这一刻。是真是假是梦是幻,是露是电,是泡影。
她凑上唇,湿湿的凉凉的,带着雪气的唇,盖在他的唇瓣上,只一触及,他便再也不肯分开,将她拥紧在怀,唇齿相依,落雪寒梅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