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荷知道,我们女子命薄,就算是大小姐这样的高门嫡女嫁了人,也受夫家约束,不得自由。”
孟卿晚站起来,走到厅门口,望向外面的天空。素心及时将披风披在她肩上,唯恐再染风寒。
“香荷你知道吗?女子的命运不是从来如此,也不是一定如此。盘古开天辟地,女娲炼五色石补天,那时哪里有专为女子规定的繁文缛节。商朝武丁的妻子妇好,是六十多位妻妾中的一位,但她没有囿于后宅琐事,没有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深宅里,”孟卿晚转身,眼中闪着光,激动地说,“她驰骋沙场,上阵杀敌,打了无数胜仗,是响当当的女将军。就算只有男子才有资格参与的祭典,她也多次被受命祭天祭先祖。”
“所以女子也可以走出这四方的天,可以像男子一样成就一番事业。你我生来皆是高山,并非溪流,你我生来皆是人杰,并非草芥。”
她激动地走至香荷前边,扶着她的双肩鼓励她:“你也可以。”
香荷不大明白她所言深意,只被她抑扬顿挫的激情感染,觉体内荡着一股不平之气,浩浩然。
“所以大小姐想做什么?若是香荷能帮上一二,愿上刀山下火海。”
孟卿晚噗嗤笑了,觉今日心情舒朗,身子虽说乏了些,却是精神许多。
这时,小厨房端过来桂花红糖糯米藕,桂花糖粉小圆子,桂花红豆芋头……精致瓷碟每个里面盛了一些。
孟卿晚这才意识到陆澄育还在屏风后。
“我身子乏了,你也该去看看那位了。”孟卿晚让人封了一个小荷包,里面放了一些散碎银两,让香荷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香荷识趣,谢了恩,便出了青岚苑。
边走还边想,大小姐怎么吃这么多甜食,怪哉。摇着头,疑惑地走了。
陆澄育长吁了一口气,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因要稳住屏风,双手扶的久了,手掌心有一道红红的印子。他接过卿晚递过来的小圆子时,露了出来。
“勒得这样红肿,怎不说一声。”孟卿晚瞧见冷嘶倒抽一口凉气,仿佛疼在自己手上,立刻唤绿珠:“绿珠,去拿药。”
“澄育不要紧,嫂嫂莫担心。”陆澄育羞赧,脸皮涨的又红又烫。
“往后你也不要叫我嫂嫂了,我们就以姐弟相称,你有什么困难就说给姐姐听。”孟卿晚忽然觉得这事儿顺了,她有个弟弟了,心中觉得万分舒畅。
原要处处回避,与陆澄育也要避着男女大防,此时倒一片磊落,心内澄明。若有朝一日,他也脱了陆府籍贯,或许真能认作弟弟。
陆澄育喉结滚动了几下,“姐”字却锢在嘴里说不出来。
他,其实,也没那么想认姐姐。
绿珠拿了药来,孟卿晚亲自给他上药,缠上一层薄纱丝绢。
他细细打量为他包扎的嫂嫂,是那样娴静温婉,只觉体内热气翻腾,屋内炽热,耳鬓脖颈已热出细细的汗。
“怎出汗了?手上伤痕可浸不得薄汗。”
“不妨事,大概是屋内炉子生的旺,咳咳。”陆澄育端起小圆子,三下五除二地闷头吃了个精光,还拿着汤匙在只剩汤汁的小碗碟中蒯。
绿珠忍不住噗嗤笑了。
澄育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