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总是摇着头,坚定地对他说什么也没有。
说是他的襁褓像是普通农家的,也许是哪一户农户生了养不活,这才狠心扔在了养生堂。
提起身世,陆澄育眸中尽是迷茫。
四儿第一次打量陆澄育,她来到陆家后,一直和孟可柔居住在福寿堂的偏房,对陆家这个养子只有耳闻,从未谋面。她真当他是个小厮,越看他越周正,剑眉星目,身形颀长,若是生在大户人间,定是贵公子。
“你也是个可怜人。”四儿感叹。
两人一抬头,到了霞玉阁正堂前,往里就是孟可柔的房间。
四儿惊喜地抬头望着熟悉的地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印在她的骨子里。
“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明了小姐,给你要一些金稞子,你不要乱转迷了方向。”
四儿激动地奔了过去,头晕脑眩差点栽倒在石阶上,待她进了内室,眼前的景象吓得她腿都软了。
陆澄育待周遭没了人,立刻找出去的地方,去青岚苑。
霞玉阁前后左右的院门都被锁了,他趁着无人,气定神闲运气凝神,撩起襕袍,一跃而起跳上了院墙,站在高处俯瞰孟府全景。
孟府和陆家不一样,各处院子彰显着浓郁的文人气息,古朴中透着清雅。
唯有一处与别处不同,院子里种着梨树和桂树,梨花粉白香气清淡宜人,桂花橙黄香气浓郁醉人。他知道嫂嫂甚少用家常的熏香,最爱天然的香气。
院子中有一处小亭,亭下摆着一张古朴的伏羲琴,他似乎能想象嫂嫂坐下抚琴的飘仙模样。
廊下有一处阳光极好,那光透过梨树,将斑驳的影映照进窗棂,散落在屋内。
除了嫂嫂,还有谁有这份闲情雅致。
他觉得那定是青岚苑,跳下院墙,沿着墙根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孟卿晚刚回到青岚苑,便又累又乏躺在了美人榻上。
适才动了好大的气,又与陆少言几人周旋了半日,此时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使完了。
素心拿来软枕垫在她身下:“小姐身子刚好一点,他们又来闹事,说得好听来赔罪,奴婢都看不过去。”
绿珠端着加了碳的火盆进来,放在屋中央,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火。
要入冬了,天也渐渐凉了。
“香荷姨娘刚才让菱花给奴婢递话,说是想来看看小姐,又瞧着小姐脸色不是很好,所以让奴婢来通传一声,若是不方便,她就把想说的话写下来。”
“小姐走后,姑爷拉着两位大人哭哭啼啼,惹得两位大人连茶都不愿意喝,抬脚就走了,姑爷偏偏不懂人情世故,拉着两位大人不让走,还在府里吆三喝四让人上茶点。”
孟卿晚叹了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刘司空固然和老侯爷亲厚,骨子里却是一介宁死不屈的铿锵武将,最瞧不上男儿没有气概。陆少言想以可怜博同情,简直是自寻死路。
宋太保与父亲虽然不睦,却是个极正直的人。
陆老夫人失算就失算在,陆少言是扶不起的阿斗。
倒不如放弃陆少言,扶持陆澄育。
提起澄育,她又想起陆澄育那双真诚的眼睛,他话不多,却总能说到关键地方。在陆家三年,照面次数屈指可数,他仿佛总能看进她心里。
正想着,窗棂外有个声音:“嫂嫂,陆澄育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