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己是两套准则。我听闻刘司空的女儿在婆家遭受冷遇,刘司空打折了女婿一条腿,现在还在家中养着呢。若按照刘司空这种操作,陆少言现在就该全身瘫痪了,哪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刘司空脸色一阵铁青,女儿是他的软肋。
别看他是个粗人武夫,对待一双儿女情感极细腻,不舍得女儿受一星半点苦。女婿要纳妾,婆婆嫌他女儿三年未生育多有苛责,女儿不过争辩了两句,就被罚站在院中抄经,如此羞辱刘家当真不能忍,刘司空便与女儿婆家闹了一场。
宋太保是不干己事不出头,故而一直未言语。陆老夫人哭哭啼啼求他为陆家做主,念着旧日交情,他答应来孟府护着少言,尽量劝和。
今日瞧着,孟家女毫无说和的意思,他也就不去枉做好人。
见两位大人不明真相偏袒陆少言,孟卿晚想起在侯府的三年,不禁想笑,实在是不值,“若女子能够决定自己的婚配,也许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发生。刘司空的女儿和卿晚一样,都不会遭受无辜的苛责冷待。”
“若不是受尽了委屈,谁又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和离?”孟卿晚抬眸看向二位大人,噙着的泪倏然滑落。她那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颊,衬着一身素色衣衫,显得格外孱弱阴郁。
正在地上捡瓷片的陆少言站了起来,捧着一手的破碎瓷片,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头上的茶水弄乱了束起来的发髻,额前乱发一缕还在滴水,甚是狼狈。
“刘司空、宋太保,你们可要为我做主,二位大人和我祖父出生入死,想必也不忍心看着陆家惨遭横祸,被人诬陷,侯府不再,我的前途也不复存在,祖父泉下有知,又岂会瞑目?两位大人可要为我伸冤。”
说着,竟凄凄惨惨哭泣起来。
两位大人想起老侯爷,也于心不忍,刚想安慰,就被孟卿晚打断了。
“男儿当自强,你若觉得冤屈,大可以去喊冤,即便是被人污蔑了,也可去京城门外敲击登闻鼓上告,无非是挨上三十板子。堂堂男子动不动训斥女子,在妇人面前逞英雄耍威风,叫谁能看得起。”
“你口口声声祖父祖父,又哪一点对得起老侯爷了?老侯爷弥留之际还替你铺路搭桥,为你豁出老脸上我们孟家求亲,拿出祖上的那点缘分来说事。他老人家尚且能如此,你身为陆家当家的男子,怎就一点气概都没有,莫说我瞧不起你,你自己能瞧得起你自己吗?老侯爷就算还在,也要被你活活气死。做男子做成你这样,不如一头撞死了算!”
“你拿着老祖母的人参来取悦我,是对老祖母的不孝。你既然来赔礼道歉,就该拿出诚意来,知道我吐血晕厥的头一日就该送了人参过来,如你这样拖拖拉拉三日后才来,还要说诚意,当真辱没了这三根人参。这三根人参是当年圣上赐给老侯爷的,你却拿着当做讨伐我的工具,居心叵测,实在叫人寒心。”
“你这样的男子,我不和离也要休夫,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与你断情绝义,再不往来!”
孟卿晚一番慷慨说得激昂,一时激动,又咳了起来。
刘司空武将出身,对什么纲常无五伦倒是没那么在乎,更看中的是气节。陆少言和孟卿晚两下对比,男子毫无气概,女子却堪称女中楷模。
他也曾希望女儿这般铿锵,不被人小觑了。
原本是来帮衬老友后人,怎么反倒被一女子收服了。
孟卿晚福身:“二位大人小坐片刻,卿晚身子不适不能久留,先回房休息了。”
此时,孟府后巷一处被树丛掩映起来的一扇老门前,陆澄育和四儿正在想办法推门进入孟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