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砖瓦上,破了皮,流了血,殷红殷红的印在了地面上。
老夫人被伺候更了衣,出了内室,与王氏和陆少言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香荷回身看了一眼周妈妈,想起了自己在孟府的日子。
她伺候大奶奶尽心尽力,大奶奶不听她辩解,便认定了她勾引孟澄少爷,将她打了板子关在了暗房,指派她做粗重的活。
下人的命,如蝼螘,在上为鸟鸢食,在下为蝼蚁食。
陆老夫人将自己的遭遇讲得义愤填膺,愤慨万分。
说完,一掌拍在桌案上,登时怒目呵斥:“孟卿晚在我们陆家的时候时时低眉顺眼故作温庄贤惠,瞧不出来竟还有这种手腕,是我小瞧了她。”
王氏道:“婆母,媳妇觉得那些都是后面的事了,现如今找房子搬家才是当务之急。侯府的宅子已经被收回了,官差责令半月搬离,这府里大大小小两三百人,各院各房的物件箱笼不胜其数,若不想办法,到时候再问责个抗旨不尊,我们孤儿寡母的如何担得起!”
陆老夫人看王氏那戚戚楚楚的样子,担不得大事,真后悔当初为儿子娶了这样的女子,原以为性子软好拿捏,现在看来,不中用。
陆少言神情寡索,“祖母见到柔儿了吗?她如今可好?孟家可有为难她?”
陆老夫人一声长叹,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孟可柔,你和卿晚两个人还不至于闹成这样,三年没圆房,连个一儿半女也没留下,女子有了孩子,才有留恋和不舍。如今倒好,她说走就走了,身子还是完好的,如今京城上下都知道是我们陆家对不住她,若孟家再为她择一良婿,她的日子不会差。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官职也没了,侯府的依靠也没了,连孟家这座靠山也没了,为了一个庶女太不值了!如今你竟还想着这个贱人,你实在叫祖母心寒!”
陆老夫人疲累无比。
她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王氏见婆母训斥儿子,心有不满:“婆母当初知道那个庶女怀了孕,就不该接来侯府养着,让卿晚脸上挂不住,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如今会说,当初怎不站出来反对。”陆老夫人被媳妇挑刺,很是不忿。
王氏闭了嘴,心里却十分不满。想着如今这个光景,诚然有儿子的问题,也是老夫人纵容的。说得好听,她不满让她站出来反对,她哪里敢反对。
这些年当她愿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吃斋念佛吗?
上有婆母管着,下有儿媳管家,她这个被架空的侯府夫人空有一个称谓。当初她想着,老夫人会将管家权交给她,她也拿着婆母的款训斥晚辈。
没想到老夫人的算盘打的精明,为了巴结孟府,让新嫁进来的孟卿晚执掌侯府诸事,甚至连庄子铺子的收成账册也交与她。
欺负她性子软好拿捏。
想到这里,手里的念珠都能掐断了。
陆少言看祖母和母亲因柔儿起了争执,也不敢多言,只说:“母亲说的是,得赶紧去找宅子了。”
陆老夫人本想去孟府扭转乾坤,兴许还能豁出老脸端出老侯爷的骨灰级面子,去拉拢一些朝臣上书,事情尚有转圜之地。
眼下看来,渺茫。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吩咐香荷:“我库房里有几根上好的人参,你去取来,封好了送到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