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小憩过后，香荷带着菱花去了清御院。
“夫人没听说吗？二小姐被世子的乳母骂了一顿，这二小姐跑到世子跟前告状，反被世子数落了一顿，听着真让人开心，我这一觉做梦都甜了。”
孟卿晚淡淡地说：“晌午刚从老太太那散了，世子就跑我这儿拿库房的钥匙了，也不说搬什么东西，未造册未登记，呼啦啦搬空了半个库房，我这回头一盘点啊，少了许多侯爷在世时收起来的宝贝。”
香荷的笑渐渐消失了，咒骂：“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世子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也没见从库房搬什么东西到我们这儿。”
见香荷比她还气，孟卿晚提点她：“二妹妹再如何，到底不是明路的身份，比不得你。现如今，你的身份比她尊贵，她初来侯府，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你得教一教，也算你的心意。”
香荷有些不明：“教她？我哪有那个闲心，吃饱了撑的。”
孟卿晚拿起案几上的狼毫毛笔，提笔在一旁的黄历书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日后那个日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个日子不错。”
香荷侧过头来，盯着那个日子看了又看，懵懂地摇着头，不明所以。
从清御院回庆云斋的路上，香荷始终思索着那个被圈起来的日子，十五究竟是什么日子？又不是八月十五，也非正月十五，七月十五……不过是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日子。
她问菱花，府里十五是什么大日子吗？
菱花说：“倒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只不过大奶奶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吃斋，一点荤腥和杀戮见不得。”
香荷嘀咕，大奶奶吃斋，和孟可柔有什么关系？世子夫人的哑谜太隐晦了，她明天再好好问个清楚。
总不至于世子夫人真让她教孟可柔什么？
香荷走后，孟卿晚便让人去理一理库房，吩咐底下人，这几日若是世子或者孟二小姐来要东西，要什么给什么。
绿珠不忿：“夫人何必对她那么好。前几日夫人伤心，我们跟着也难受，她呢，不见一丝愧疚，反倒有脸跟了过来。换了我，做出这种事，早一头撞死了。”
素心一边给夫人研磨理纸，一边说：“二小姐这件事做的，真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简直丧心病狂。”绿珠担心地问，“夫人不会真的让她在侯府养胎吧？”
她们都忘不了前几日夫人伤心的样子，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这两日虽说缓了过来，也是勉强撑着。夫人夜里翻身的次数，比从前多多了。若不是发愁，怎么会失眠。
只听孟卿晚语气冰冷而坚定地说道：“要么去母留子，要么去子留母。”
“夫人。”素心吓得很谨慎地环视四周。
好在其他人都在外头院子里，只有她和绿珠在房内。
素心神情严肃，立刻过去关上了门，整个身体都抵在门上，看向孟卿晚。
绿珠向来牙尖嘴利不饶人，听了这话也愣住了。
孟府是清流名士，从来没有这种下作狠毒的手段。孟家的教育，也是以理服人，对人对事能够易地而处，宽以待人，谦卑自牧。
猛然听夫人说出这样的话，吓都吓死了。
她们不知道，人被辜负的次数多了，就学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