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声声“两情相悦”“横刀夺爱”,简直毫无廉耻。
她不想再同孟可柔废什么话,喊了一声“素心”,素心立刻会意,拿起放在地上的一壶汤倒在了瓷碗中,端着朝孟二小姐走来。
绿珠已站在孟可柔身边,将她的手臂牢牢箍在一起。
孟卿晚捏着她的嘴巴,素心端着那碗汤药已经走了过来。
孟可柔惊叫“你要给我喝什么”?
“自然是落胎的红花!”
“我不喝,我不喝——少言少言嗯嗯嗯……”孟可柔大叫着,汤药已经灌了下去,她不肯喝,拼了命摇头,一碗汤尽洒在了外面。
“再倒!”孟卿晚急言吩咐。
素心又去倒了一碗,正要端来继续灌,不知哪里伸了一只手过来夺了那碗,摔在了地上,红花汤洒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少言,少言,少言救我——”孟可柔瞪大了眼看着现身的男子。
孟卿晚失神松开了手。
孟可柔跑出来扑在了男子怀中,嘤嘤哭着:“少言,长姐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难道是天意吗?
孟卿晚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就差那么一刻,她就要改写自己的命运了。可到底还是出了差错,他不是早就睡下了吗?他怎么会来?自己出来时小心翼翼,留意了再留意,已觉万无一失,怎就还是让他们相见了。
陆少言大喝:“孟卿晚,到底是一条性命,你也下得去手!”
她躲在他怀里哭泣,楚楚可怜,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人忍不住怜惜。陆少言心痛地搂着她,抚摸着她的齐腰乌发,为她擦拭眼泪,替她理额前乱发。这番柔情,卿晚从不曾有过。
不,上一世有过那么一次。
他求她接纳柔儿,她也像这样楚楚可怜地哭了,他也是这般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为她拨开遮住了眸子的乱发,他也曾轻柔地说“我也心疼你”。
或许真的错了,错的不是他们,也不是她,是这个让人无法逾越的礼制。若是像话本里演绎的那样,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多余的那个人,是自己。
孟卿晚已听不见陆少言在说什么,也听不到孟可柔啜泣着哭诉什么,她好像失聪了,对一切声音钝感了。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素心不放心,跟上去担忧地唤了一声“夫人”。孟卿晚只是茫然地回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平时牙尖嘴利的绿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眼中含泪,替夫人伤心,替夫人愤怒。两个丫鬟看了彼此一眼,都远远地跟在夫人身后,不敢靠前,也不敢离开。
子时的夜里,清风微凉,吹动池水,还会带动一丝冰冷的潮气,让人不觉打了个寒颤。
绿珠望着夫人那形单影只的身影,才发现夫人消瘦了,披着白色斗篷站在空旷寂静的冷夜里,像一只悲鸣的白鹤。
绿珠忍不住啜泣。
素心默默地递过去帕子,她抓过来一把擦了眼泪。
“夫人会不会想不开?”绿珠哽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