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了光谱比对,反光的波段和那包粉末的荧光特征高度一致。”
李威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车最后出现在哪里?”
“临江路往南,进了城南的老城区。那里是老居民区,监控覆盖率很低,车辆进入之后就从画面里消失了。但我们做了轨迹推演,这辆车从烂尾楼出发,沿东港大道向西,在第三个红绿灯右转进入临江路,然后一路向南,全程大约十二公里,耗时十八分钟。车内至少两个人,司机和副驾驶,后排是否有人无法确认。”
“老城区。”李威重复了一遍,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城南老城区方圆大约四平方公里,全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巷道狭窄,人口密集,流动人口比例高。如果他们要藏身,那里是最理想的选择。”
“没错,”朱武说,“而且城南老城区正在拆迁改造,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征收,居民已经搬走,剩下的都是空置的待拆楼房。那里没有监控,没有常住人口,甚至没有水电——如果要藏人,简直是天然的避风港。”
李威沉默了几秒。
“通知孙海平,让他带技侦的人携带便携式紫外光源,立刻出发去城南老城区。不要打草惊蛇,先在待拆区域的外围进行筛查,确认荧光信号的具体位置。另外,调一张城南老城区的卫星地图和拆迁规划图到我办公室。”
“明白,李书记,还有一件事,第二个逃跑的人。”
“四楼的枪手?”
“对。我们筛查了所有出城通道的监控,高速公路、国道、省道、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技侦那边分析,这个人可能没有跟车一起走,而是选择了不同的逃跑路线。有可能他根本没有离开城东港区——那里有大量的集装箱堆场、仓库和废弃建筑,随便找个地方藏几天不是问题。”
“也有可能他换了交通工具,”李威说,“摩托车、电动车,甚至步行。城东港区往北三公里就是港务局的货运铁路专线,那里每天都有货运列车经过,扒火车出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书记,”朱武压低声音,“逃跑犯罪人员基本已经锁定,要不要动手?”
李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权衡。
一个命令的下达,会影响到很多人。
如果现在动手,抓一个人,缴获三十万现金,找回那批枪,这个案子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可以向省厅汇报,可以向市里的领导交代,可以对外发布一条“凌平市警方成功破获一起重大跨境走私枪支案”的新闻。
这是最稳妥、最安全、最能交差的选择。
那个人不是这个网络的核心。他只是一个交易人,一个中间商,一个在链条上可以被随时替换的环节。
抓了他,确实能拿到一些口供,能供出一些上下线,但那些都是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那个在境外经营多年、从未露面的神秘头目,根本不会被这根链条牵动。
李威很清楚,抓了这个人,就等于告诉昌哥,你的人已经被警方盯上了,安全边界已经被突破。
他会做什么?
切断一切联系,销毁一切证据,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如果不抓,让这个人以为自己是安全的,让他以为那包荧光粉末只是普通的钞票标记、没有后续追踪能力,警方是否可以顺着这根藤,摸到整张网。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冒着人再次跑掉的巨大风险。
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个人去了哪里?隐藏在四楼的枪手,那个更专业、更危险的人。
两个人分开隐匿,这是明确的选择,被抓的风险降低,同样可以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那个枪手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抓。”
李威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最终做出决定,对着手机说出了这两个字。
朱武愣了一下,“李书记,您的意思是?”
“把人盯紧了,放长线,钓大鱼,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一定要布置好,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王东阳这时也站了起来,对于李威做出的这个决定,他也非常意外,但是很快又想明白了。
李书记就是不一般,换做正常人,锁定罪犯位置,肯定第一时间抓捕归案。但是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