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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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苍梧学府中。
一堂课刚刚结束。
负责授课的长老正要收起玉简，下面便有人举起手。
“长老，真一大帝证道时，最后那道天音，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附近几人跟着起哄：
“还有青岳前辈！映照诸天的那尊夔牛，就是他的血脉本相？”
“说起来，为何一位称大帝，一位称至尊？这两者究竟差在哪儿？”
有人忍不住接话：
“我听说，兽族最难过的，是血脉和生命层次蜕变这一关。”
“比参悟大道还难？”
“我也是听来的，这不正问长老么？”
几句话的工夫，下面已经议论开了。
长老捏着玉简，额角跳了跳。
啪！
“今日讲的是阵道！”
“方才讲的都记住了？谁来给我复述一遍？”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刚才问得最起劲的几人也默默放下了手。
片刻后，角落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那……下堂课能讲帝境吗？”
长老看了过去。
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长老深吸一口气。
“滚去修炼。”
众人一哄而散。
这些时日，类似的场面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真一大帝。
天夔至尊。
这两位刚刚踏入帝境的存在，都是他们平日里有机会见到的人物。
如今一朝证道，那些原本只在古籍中读到过的记载，便有了真切模样。
修炼之余，众人的话题总绕不开他们。
不过，热闹归热闹，功课却一日也少不得。
随着最初的震动渐渐平息，苍梧山上也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
与此同时。
圣魔界域。
玄河界。
一座地牢内。
数千人被关在一座座拥挤的牢笼中，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其中有老人、妇人，还有不少尚且年幼的孩子。
所有人的手腕、脚踝都锁着铁链，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衣衫上凝着干涸的血迹。
角落里。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缩在母亲怀中。
每当外面传来惨叫，他身子便跟着一颤。
“娘……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妇人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旁边的老人低声道：
“血池。”
少年脸色煞白，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衣角。
牢中再无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外面有人在杀魔族。”
话音刚落。
周围众人便齐齐看来。
一位中年男子微微皱眉。
“你从哪听来的？”
“前几日送进来的那个商队修士，你们还记得吗？”
那人朝牢门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
“他说，外面的许多大界都被夺回去了。”
中年男子有些吃惊。
“当真？”
“他说亲眼见过，死了不少魔族。”
有人缓缓直起身。
“那他们会不会……”
“这里是玄河界。”
中年男子打断了他。
“再往里，就是魔族的核心腹地。”
“从外围打到这里，得经过多少地方？”
那人直起的身子，又慢慢佝偻下去。
可很快，他又咬紧嘴唇，开口道：
“可总归……有人在杀魔族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少说两句吧。”
“叫外面听见，又要挨打。”
那人不再出声。
这里与外围的那些大界不同。
他们的父辈、祖辈，甚至更早以前的人，打从出生起，便活在魔族脚下。
所谓自由，他们从未见过。
有人能从魔族手中夺回大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
至于一路杀到这里……
几人看了眼紧闭的牢门，眼里刚升起的那点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就在这时。
哐当——
地牢大门被推开。
众人齐齐噤声。
几名魔族修士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扫过牢笼，眼中满是厌恶。
“都带出去。”
“赤魇大人今日出关，需要一批新鲜血食。”
众人脸色骤变。
很快，他们便在呵斥声中被赶了出去。
有人脚步稍慢，就被一鞭抽翻在地。
“快点！”
“磨磨蹭蹭什么？”
先前那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妇人连忙伸手，将他护进怀里。
手持长鞭的魔族见状，抬脚便踹了过去。
砰！
妇人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娘！”
少年眼睛一下红了，猛地扑向那名魔族。
“我跟你拼了！”
可他刚冲出去，便被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
那名魔族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还敢扑上来？”
少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双腿拼命挣扎。
周围有人攥紧拳头，也有人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那魔族察觉到了，转头看去。
“想救他？”
他将少年往前一递。
“来，从我手里拿。”
刚踏出半步的人，又慢慢退了回去。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人反抗，死的便不止一个。
那魔族看着这一幕，笑意更甚。
“怎么都不动了？”
无人敢出声。
妇人撑着墙想要站起，却又跌了回去。
“放开他……”
她声音发颤，伸出去的手怎么也够不到少年。
“他还是个孩子，求你……”
那魔族没有搭理。
直到少年挣扎的力气渐渐弱下去，他才松开手，将人扔在妇人脚边。
“看好你生的东西。”
少年蜷在地上，剧烈咳嗽。
妇人连忙将他抱住。
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另一只手颤抖着替孩子顺气。
可很快，头顶又传来呵斥：
“还不起来！”
妇人不敢耽搁，扶着墙勉强起身，又将少年拉了起来。
母子二人相互搀扶着，被推回了人群。
........
不久后。
众人被押到一座祭坛前。
祭坛四周，骸骨堆积成片。
下方血池中，血水缓缓翻涌，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
少年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僵住。
妇人将他往身后拉了拉，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魔族，根本无处可藏。
祭坛最上方。
一尊大圣巅峰的魔物缓缓睁开双眼。
仅仅一缕气息垂落，便令下方所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拜见赤魇大人！”
四周魔族齐齐跪下。